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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车记录

行车记录

傍晚,乐浮生来到天台,见慕行云正向外坐在栏杆上。他身后的地上放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看什么呢?”乐浮生瞥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走近他道。

慕行云笑,“看鸟啊!”

“哪儿来的鸟啊?”

“看来今天没出现幻觉。”慕行云道,“心情不错?”

乐浮生微怔,想起那日慕行云也曾问他在看什么,他回答说在看鸟,原来那时竟是幻觉吗?沉默了一会儿后,乐浮生道:“是啊,启臻旧仓库后的所有证据,如今都指向了安适珩......我不就应该高兴吗?”

“嗯......及时行乐。”慕行云歪头看他,“这是学我啊?”

乐浮生笑,探出身,故意往栏杆下方看了一眼,道:“太高了,学不来。”

“放心,我娇气得很,从这儿跳下去......”慕行云摇摇头,“太疼了。”

乐浮生笑了笑,没说话。

“你真的......”慕行云略作停顿,观察着乐浮生的神色,道,“一点儿也不信任身边的人。”

“你不也认为,安适珩不是最终的答案吗?”乐浮生望着远处说。

慕行云笑,“何出此言呢?”

乐浮生又往下看了一眼,“这么高跳下去,即便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不跳,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事儿没做。”慕行云道,“可不是因为这案子还没完。”

“其他的事......”乐浮生若有所思,道,“和你昨天中途挂掉电话有关吧?”

“我认为仅安适珩一人,并不能解释案件中发生的一切。”慕行云没有接乐浮生的话,而是道,“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为其他的可能涉案人便十恶不赦,罪无可恕了。”

“你对安渡卿的印象不错。”乐浮生道。

“我是对启臻一案中的顺从者印象不错。”慕行云纠正道,“公用电话亭的报警电话,白叔面前被刻意点出的时间,还有喂死者的安眠药,或许出于他未泯的良知,或许出于他对支配者的反抗、对自我的保护,也许他并没有那么不堪。”

“你还真是如宋医生所说——只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的局外人,对所有人事都可以无关痛痒地不抱偏见。”乐浮生擡头往天上看去,“那你方才又看那朵云做什么呢?”

“人嘛,不都是这样矛盾、爱纠结。情感上,我可以接纳这样的人。但理智上,我知道这样的人不该被放过。”慕行云亦擡头往天上看去,“世上之事,不多是这般复杂难言、相互纠缠的吗?乐老师您总要那么清楚明白的答案做什么呢?”

“也许在当年,安渡卿真如你所说,但事到如今,却未必了。”乐浮生道,“莫河说,在方知闲之前,安渡卿去过一趟启臻的新厂。”

“你觉得张老爷的话不可信?”

“至少不可全信。”乐浮生道,“从安适珩和安渡卿两人老家附近邻居的话来看,盖一念故事中哥哥的愤怒与怨恨当不假,再结合启臻旧仓库里深夜的喊叫声......安适珩当年应该没少折磨安渡卿,他们两人的接触该是较为频繁的。但如此频繁的接触,工厂里面的人却毫无察觉,这是说不过去的。”

慕行云不由想起了启臻旧厂的那道后门。

“陶术觉得安适珩当年有人格分裂的倾向,而正巧,两种人格的特点能够对应上我侧写中的两个凶手。借陶术之口给出看似合理的解释,又借褚孟的尸骨把安适珩的罪证送到我们的眼前,你不觉得安渡卿在急着撇清自己吗?”乐浮生继续平静说道,“他就是那个顺从者。”

那日在安渡卿的办公室,安渡卿曾说自己尝试过去寻求他人的帮助,那时候的乐浮生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想来,乐浮生才了然,原来这话指的,竟是安渡卿十年前在启臻旧案里所表现出的种种让人疑惑的行为。安渡卿当年大概是在向他求救吧,只是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改变,而事到如今,他终于知晓了安渡卿身上发生过什么,安渡卿却变了。

“对了,你有向陶术证实,安适珩和盖一念确是经由他介绍认识吗?”慕行云问。

乐浮生摇头,“盖一念能这么说,便是不怕你查证。”

“砰!”天台的门被突然打开。

慕行云和乐浮生齐齐向后看去,只见方知闲火急火燎地跑上来道:“莫警官!新闻说莫警官被停职调查了!”

慕行云拿手一撑,当即跳下栏杆,摸出手机搜索出了新闻。

新闻说莫河涉嫌与犯罪集团勾结,利用职务为可疑分子提供便利。

同时,文中还配有一张照片和一段录音。照片里,莫河坐在一辆黑色越野的副驾驶上,正将手中的一叠文件递给身旁之人。不消想,这身旁之人,便是慕行云。不过由于角度问题,照片并没有完整地拍到慕行云的正脸。至于录音,里面是几句对话:

“给,不留原件,不拍照,不为难你。”

“就您那见鬼的记性,您倒是稀得拍照!”

“对了,你回头再帮我查一下五年前市里的常住人口,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苏越’的。苏轼的苏,卓越的越,记住啊。”

毫无疑问,这是慕行云和莫河的声音。

慕行云顺带看了眼底下的评论,还好,大众都只道他是可疑的不法分子,并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所以这件事除了波及到莫河,想来应该不会再造成其他更大的影响。

不过对于那些有心人,这样的照片角度,就无疑是在欲盖弥彰了。

一早,慕行云走进车库,在安渡卿的车旁蹲了有十来分钟,他左瞧右瞧,不时叹气,大概对自己没学会撬锁一事感到了几分遗憾。

八点半,安渡卿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现。

趁着他上车的空档,慕行云迅速蹿上副驾驶,熟练地取下了行车记录仪上的存储卡。

“您这是?”看清来人后,安渡卿笑道。

慕行云向他展示着到手的东西,坦荡道:“报复啊!”

“报复?”安渡卿故作不懂,“这话从何说起?”

“别演了,这儿就我们俩。”慕行云翻下镜子,整理着头发,漫不经心道,“沈君公开的那张照片是你给的吧?角度太明显了。”话毕,他转头,对着安渡卿微微一笑。

安渡卿没说话,算是默认。

“还有昨天新闻里的照片和录音,也是你的手笔吧?”慕行云想起几日前启臻旧厂外那辆白色的牧马人,一擡手,将镜子合上了,他继续道,“照片,我自认倒霉,但至于录音......我的车上要是多了什么东西,我不可能察觉不到,所以,我那行车记录仪上的卡能还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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