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绝望之骂

周一上午组里开晨会，满意给大家布置完本周重点工作，请上周打标小分队的同学们留下来单独开会，诺大的会议室五个人稀稀拉拉坐着，谁也不说话，满意低头摆弄着手机，淡淡说：“这次打标失败，主要责任在我，老板让我们做一份复盘报告，想想怎么写吧。”

“什么复盘报告，不就是自我检讨吗”，秦龙眼皮抬了一下又耷拉下去。

“理解为自我检讨也没错，但是，丢掉案子做个反省难道不应该吗，”满意看秦龙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凶狠的光芒。

“我问了客户的对接人，咱们跟第一名的差距有些大，肯定是方案关键地方出问题了”，孟小枫显然周末做了功课。

其他两位同学没说什么，士气太低迷了，所有人觉得开口说话是一种负担。

满意他们反思差距的时候，胡亚飞正在总经理办公桌前挥舞着双手来回走动，数落满意的失误：“老板，我跟你这么久，我带队是最合适的，不光业务没问题，我还是您自己人是吧，公司非要搞什么竞聘，你看这个标人家邀请我们的，还给搞砸了，这多丢公司面子。”

“你先坐下，公司里别说谁自己人这种话”，总经理伸手做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哦，好，我记住了”，胡亚飞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这次的客户我们以前没接触过，不知道他们什么风格，你擅长搞关系，去间接打听下哪里出问题了”，经理点起一支烟，吐一个并不完美的烟圈，显然他对这个烟圈不满意，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行，老板，这次陈满意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你觉得领导们会考虑我替他吗”，胡亚飞走到门口折返回来，压低声音悄悄问。

“亚飞，我和你更熟悉不假，可是满意也是我带起来的，我希望你们好好配合，把业务做的更漂亮”，经理言辞明显变得严厉了许多。

复盘报告交给孟小枫去写，反正就是个检讨，多承认自己错误就行了，满意无情无绪坐在工位上发呆，“钉钉”微信提示有新消息，右手食指轻轻滑开屏幕，是孔维，她叫满意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曾经想过一万个理由约孔维吃饭，不曾想他的理由还没考虑好，孔维先约他了，他不假思索拿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孔维工位旁边。

“哟，你这么快，稍微等我一下”，孔维抬头看一下满意，浅浅微笑，接着在画板上描线条。

两人找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来，满意一来竞标失败整个人很颓，二来面对孔维很紧张，显得话更少了。

“你们这次的标没拿下来，亚飞告诉我了”，孔维波澜不惊的语气。

“胡亚飞？他怎么谁都说”，满意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和他老相识了，再说我也参与项目了，知道结果很正常”。

满意不再说话，孔维和胡亚飞看来关系很好。

孔维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解释说：“我和亚飞差不多同时进公司的，很多个项目上打过配合，他这个人不坏，我和他的关系是我和他，我和你是我和你，这是两码事。”

满意还是不说话，孔维叹口气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给公司交复盘报告”，这顿饭，满意精神越来越差。

“接下来呢”，孔维神色不太好了。

“辞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啪”，孔维将手里的筷子拍在餐盘上，勃然大怒，“这么点事你就放弃了，怪不得胡亚飞说你年轻心理素质差扛不住事。”

满意吓得肩膀一抖，他万万没料到孔维大庭广众之下，全然不顾他颜面冲他发火，目瞪口呆。

“我们去办公室说好不好”？满意几乎是在哀求了。

“怎么？丢掉项目不丢人， 在这说句实话就丢人了？”孔维凶狠的言辞，和她一丝不苟的白领发型极为不协调，还是这双如星星一般闪亮的眼睛，此刻眼神即是利剑。

眼皮上有什么滴到眼睛里，满意眼睛酸的泪如雨下，擦一把额头满手心都是汗，他才意识到刚是汗珠掉眼里了。

“你自己丢失的流水，想办法再赚回来，现在你辞职了，让别人帮你填坑吗？”

同事们已经远远围了一圈，纷纷窃窃私语“灭绝师太发飙了”、“那人是二组经理吧？灭绝师太训他怎么像训孙子一样”、“她不就是这样的吗？眼里只有工作，急眼了连公司领导都呛”、“二组经理新来的”……

孟小枫在远处看见，一溜烟跑去找总经理，快让他去解救满意。总经理一听反而笑了，边往食堂跑边说：“陈满意这小子，就需要带刺的玫瑰收拾”。

“孔维，你这次把他骂醒了”，总经理站在满意旁边拍拍他右臂，“孔维老师是前辈，她也是为你好”。

满意强忍着快溢出眼眶的眼泪答“我知道”。

孔维仍然不解气，站起来对总经理说：“老板，他居然想辞职、当逃兵”。

总经理呵呵一笑“我也不能同意他辞职呀，等他把损失找补回来了，再说去留的事儿嘛。”

孟小枫近前叫满意回去看复盘报告，总经理拖着孔维回办公区，同事们散开，这下子全公司都知道满意栽了大跟头，还要离职。

满意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第一次独立负责的项目，和孔维第一次共进午餐，都变得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