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4章都太嫩了
黑暗历132年·克希米尔高原
冰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充斥着天地，将四野都盖上厚重的被褥。
金发碧眼的少年独自坐在一块巨岩后面的狭小空间中，他的面前是一堆湿透了的枯枝。因为潮湿,他没法将它们点成一堆明亮的篝火，让自己哪怕暖和那么一点儿。
肚子饿得要命,食物早就在三天前就全部吃光了。这几天,他完全是靠着喝雪水与间或挖到的树根草茎来充饥。然而,即便是如此没有营养的东西,也只占了他这三天食粮中极小的一部分。
人如果饿过了头，原来是会幻视幻听的。
少年望着眼前黑乎乎的石块，幻想着那是一个被烤得暖烘烘的红薯，而那些被打湿了的枯枝则像是一条条风干后嚼劲十足的塔可牛肉干。他这么想着,鼻子里甚至嗅闻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但凛冽的北风很快告诉了他，那只是一个脆弱不堪的幻觉罢了。
离开自己的队伍,少年已经独自熬了七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是所有人里最强的那一个,如果要保住大家的命,从这片静寂的死亡之地突围出去,他就必须要走出这一步。这是他的天然使命！
看看天色,如果按照脚程来计算的话，敌人快要追上来了。
少年想着，吞咽下几块冰雪,俯下身，倾听着大地的颤音，随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穿戴上简陋的滑雪板与防风镜，他继续奔赴下一个路线点。
……
“弗莱伊！小心！”
伴随着劳尔的喊声，一头雪豹猛然冲着弗莱伊扑了过来，却在半空中被海岛竹叶青袭击了个正着，重重跌落在地。
“抱歉。”弗莱伊收回思绪，迅速环视了一下场中景象。
由于他们的锥形阵凭借着速度、锐气和刚出现时众人的讶异已经接连冲垮了好几轮拦截，现在那些拦截者们也学乖了，他们组织起了一排人，以半圆形的长蛇阵势向弗莱伊等人冲来，试图将他们包围起来。
“变阵，8字阵！”弗莱伊轻轻一抖缰绳，灰狼头向右前方冲击。
“你左我右，前方汇合。”
赫斯特很快明白了弗莱伊的意思，他也学着一抖缰绳，灵缇向着左前方冲击，原本10人的队伍一分为二，各自向左右两侧形成了一个小的环形包围圈。
试图将弗莱伊等人包围的队列因为这个变故，愣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反而已经被弗莱伊等人切割成了两条孤立的弧线。
“攻击！”当两个包围圈各自首尾相衔的时候，左右两个阵营同时炸开了花。
这一边灰狼动作迅猛，将中心区最厉害的一头狮子掀翻在地，袋鼠跳入人群连揍带蹬，伊鲁坎吉水母神出鬼没放倒了一片，另一边海岛竹叶青所向披靡，黑豹则如同一个无声的杀手，与灵缇配合着在空中玩接抛金皮球的游戏。没过多久，一大堆人都被它们迅速淘汰出场，就连盖尔·基斯的树懒也慢慢吞吞地，接，了，一个，球，按，在，了，敌人，的，身……上……
“这是战术，你真的懂战术？”顺利地重新跟弗莱伊汇合，又变成了锥形阵并驾齐驱的时候，赫斯特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弗莱伊轻轻应了一声，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越是接近低谷，滑草板就越没有用处，他们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再过不久就会停下来，到时候，这个战术就会减弱一大半的威力，而前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没有完成。
这会是最危机重重的一段路。
“这个战术好棒啊，我们这样是不是就能一鼓作气冲到重点了？”瓦伦与乌恩两个都属于头脑简单的家伙，这会儿都打得high了起来，不由兴奋地问道。
“集中注意力！”弗莱伊高声道，“弃板，跑步冲刺！”弗莱伊大吼着，在脚底下的草撬慢下来的刹那已经一跃而下。
当年的克希米尔战役之所以能够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只有一个——永远突出在前，单枪匹马就能扰乱敌人节奏的尖刀，为后续小分队创造了利用战术压垮几倍于自己敌人的这个前置条件是弗莱伊·雷泽。
弗莱伊靠着自己，靠着当时还不算强大的骨龙奥尔吉姆，靠着拳脚和剑，靠着双手、毅力和韧性，最终在少吃短喝不眠不休的情况下独自支撑了13天，正是这13天，为他的八人暗黑圣骑赢来了生机，也为他打开了登上王位道路的一级重要阶梯。
现在他的小伙伴们也需要这样一个人。
弗莱伊不是没有考虑过赫斯特·奈尔吉，但他还不行。
“太不成熟了！”弗莱伊在心里感叹。不论是曾经拥有过的强大实力还是丰富的战斗经验，哪怕只是三百岁的高龄也足以让他用怎样倚老卖老的姿态来评价眼下整个场馆里的任何人都毫不违和或心虚。
“赫斯特。”
“什么？”少年哨兵不愧是天才，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早领会到目前战术型推进的瓶颈，并且已经凭借天生的战斗意识开始往前冲击。在海岛竹叶青的灵活攻势下，原本试图用车轮战围堵两人的队伍刚刚结成了篱笆又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这样还不行。
“赫斯特，谁教你这样使用精神体？”
雪青色头发的少年刚刚使用精神体放倒了一头藏獒，此时不由愣了一愣。
“糟糕！”一个金皮球凑巧砸到了他的脸上，少年哨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只能将刚接到手的金圣花果快速传递出去。赫斯特和弗莱伊是全场唯一能够长期持有金圣花果的人，金皮球的出现浪费了赫斯特宝贵的30秒钟，也增加了传递中的不稳定性。
果然，一只棕红色胖嘟嘟的小熊猫不知从哪儿突然跳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金圣花果就要跑，幸好厄休拉反应极快，那只小熊猫迅速被水母放倒，四仰八叉、一动不动了。
“还挺好玩的。”厄休拉没见过这种精神体，看胖嘟嘟的小熊猫可爱，可惜现在一团混乱，没时间给她慢慢玩，只听“砰”的一声，那只小熊猫在众人眼前化作一团白雾消失了。
这也证明了这只精神体的主人年纪不大，水平一般。通常只有新手才会在释放和收回精神体的时候造成明显响动或现象，真正的老手往往需要在战场等必须极度谨慎的地方生存，如果释放或收回精神体都能引人注意，那就没法作战了。
有意思的是，反而是劳尔这类菜鸟中的菜鸟，在刚刚能够具现化精神体的阶段，他的精神体的出现反而是悄无声息的。那不代表着他有多高的天赋，而是因为这个阶段的真·新手还不能完全掌握精神体具现和消失的主动权，精神体的出现更类似于一种精神力自然的溢出，但一旦迈过了这个门槛，反而又会进入到出现消失都“万众瞩目”的新手期了。
“你说什么？”赫斯特匆匆闪过了一左一右两只小型猫科动物的夹击，海岛竹叶青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灵活蹿出，不一会儿就将一只黑足猫缠得无法动弹。
“谁教你这么使用精神体，用这种猎人使唤猎犬的方式？”弗莱伊问。
赫斯特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的角度十分刁钻，而且让人很不舒服。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弗莱伊说，“你现在使用精神体的方式是错误的，这种错误方式至少削弱了你三成的战斗力。”
“这家伙在胡扯！”赫斯特的理智这么说，但或许是刚才战术型推进的成效，又或者这个瘦小的黑发少年身上就是有那么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气质，特别是当他一副从容模样开口说话的时候，赫斯特不由得就开始反思，开始判断自己是否真的连精神体都不会使用。但是，他明明是一路被喊着天才升上来的，不管是在家乡还是在雷塞尔，这里的老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他使用精神体的方式错误。他的导师宾斯特·索吉还经常夸赞他在使用精神体方面的天赋优秀！
“大家都这么用精神体！”赫斯特争辩道，自己都没意识到话音里带着一点儿心虚。
刚刚一个跳跃躲过了一条冲过来的吉娃娃，然后又指示着乌恩的灰狼替自己拦截了一头野猪的弗莱伊闻言嘴里嘟哝了句什么，赫斯特没太听清，依稀似乎是“怎么退化了”。
什么退化了？赫斯特不明白。
其实他一开始会答应少年的赌约，不仅是因为少年拥有弗莱伊·雷泽大帝的“希望之始”（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是真品），同时也是因为少年看起来跟他有些类似。一样的出身贫门，也一样的心高气傲。因为这两点，他才会答应下来，并且作出了对他来说哪怕是得胜了也挺麻烦的承诺，但现在赫斯特又发现少年的身上似乎充满了谜团，似乎他跟自己，未必是一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