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9章翡翠骨
“既然是活的,当然能够杀死。不过在那之前……”d冷冷地看向中年女人，“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引出来对吗？”
中年女人望着d，满脸惊恐,她眼睁睁看着d的身后迅速铺展开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片战火滔天的战场往后迅速拓展,十一骑形态各异的暗黑骑士骑着骷髅马列阵在后,随时等待着冲锋杀敌,而他的身前却只有中年女人一个。
“不、不要杀我……”这个自称是只有一点点梦境力量的向导的女人摔倒在地,吓得牙关“咯咯咯咯”撞个不停，几乎要咬伤自己的舌头。
“救……救……救命……”她哆哆嗦嗦地喊着，声音却微弱无比，大概是连她自己都知道,此时此地并没有谁会来救她的命。
“大人,放过我，我、我的命不、不值钱,它不会救我,我……”
d手中的白剑划出了一条光亮的弧线,一蓬鲜血飞溅到空中,又落到地上,伴随着“刺啦”一声,中年女人的血在这片干燥的地面上尝试着留下一点水渍,但是很快就蒸发殆尽。
“咚”，女人的身体重重向前跌倒，一动不动了。她的眼睛还看着上方d所在的位置,眼神留存着最后一刻的复杂情绪，不知是怨恨多些还是恐惧多些。
“你杀了她？”克莱斯特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不赞同。
“我以为你会赞成，你的心可比我狠多了。”d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具死尸，他手中的长剑上，鲜血正顺着血槽往下滴落。
“本王从来不随便杀人，每一个死于我剑下的人都有足够的理由。”
“她让我……”
“什么？”
“她让我做梦。”d说，“最重要的是，她不该在梦里编派她不该惹的人。”
“她没有编派，”克莱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三百年前的场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她只是……在读取你的记忆的时候误读了我的记忆。”
“什么意思？”d沉下声音问，“什么叫误读了你的记忆？你没有什么特殊记忆，你只是个不正常的第二人格，你的一切记忆都属于我的经历。”
“呵，”似乎是被激怒了，克莱斯特冷笑一声，“本王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是光明王，光明王克莱斯特·伯纳尔多·兰塞尔，不是什么第二人格，这具身体本应该属于我，你才是那个阴差阳错下诞生的小偷。”
“住口，”d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了长长一口气，似乎在缓和自己的情绪，“行了，我现在没空和你抬杠，先把这里的事情结了再说。”他说完，不等克莱斯特回答便又说道：“我杀她不是没有理由，如果这个女人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这座活着的城市俘获的一只暗中干活的手，那么这会儿她死了，这座城也总该出来亮个相吧。”
就像是在验证d的说话一般，当他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开始活动。d惊讶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剑，原本从剑身血槽中流过的鲜血突然变成了亮晶晶的银色鳞粉，顺着光明的剑身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而那具中年女人的尸体也在这时候开始分解、剥落，掉成了一地同样的银色粉末，在地上如同活物一般蜿蜒流淌，看来，她也早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是靠着某种力量苟活。
当女人的尸体完全分解，从都德城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如同冬天过去，春天来临，封冻的河流开始解封，厚实的冰面变得越来越薄，直至破裂，春水涌动，某只蛰伏了不知多久的野兽终于抖抖身体，醒了过来。
“来了！”克莱斯特的声音响起。
“知道！”d回答，他一直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此刻便飞快地踩踏墙面，高高跃起，黑格尔从空中飞掠而下，将他带着一起飞腾在空中。
地面裂了，“门”开了。
原本干燥的石青色的地面上，银色粉末组成的“溪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那些粉末就像是天生带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但凡它所流淌过的地方，地面全部化作散碎的亮银屑，于月光下闪闪发亮。没有风，但这些飞屑却翻腾着、轻飘飘地浮上来了大半，空中一刹那间尽是这种亮闪闪的碎屑，多到如同云朵。
“是蝴蝶。”d在空中，望着那些飘飞的飞屑下了结论。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踩踏在一片蝴蝶组成的地面之上，那是一种看起来十分细小的蝴蝶，显而易见的拥有着令人惊骇的力量。
“避开那些粉末。”
“知道！”克莱斯特的提醒声中，d的双腿开始摆荡，靠着腰部力量，他在空中无处着力的情况下，抓着黑格尔大幅度摆动自己修长的大腿，几个来回后，猛然松手，他的身体借助惯性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越过那些升腾起来的蝴蝶云，干净利落地向着院子另一边的房顶落去。然而还没等d落到位，房顶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堵墙。
d皱了下眉头，他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形，手中光明随手势往前一送，重重插入墙身，白剑深深没入墙体，d抓住剑身，身体在空中颠了颠，又往下滑了几寸，才止住了下落的势头。
“左后。”
蝴蝶像一片轻纱，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d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后仰，用力一蹬墙面，平着往后飞了出去，几乎与蝴蝶云擦面而过。黑格尔在他下落之时成功赶到，重重在他腰上顶了一下，d趁机一个旋身，调整姿势，落向地面。
“战马！”骷髅战马出现在d落脚的地方，d踩上马背，驱策骷髅马往前行走，然而往常就算山路崎岖也能如履平地的骷髅马这次却只走了几步便发出受惊的咴咴声，跟着便向前猛然一扑，如同跌落沼泽一般，骷髅马慢慢地陷落下去。
“黑格尔！”黑格尔再次杀到，想要将d带上空中，然而这一次，它似乎被蝴蝶们盯上了，如同浓云一般的蝴蝶群从各个方向向着黑格尔包围过去，将它拦在了半空。黑格尔发出愤怒的鸣叫，不得不先与蝴蝶们展开搏斗。
“马！”第二匹骷髅马出现，这次刚出来就直接陷落了半个马身，d只来得及在马背上踩了一脚，跳往另一个方向。第三面墙出现了，d再次拧身奔往另一个方向，这一次是第四面墙，以及脑袋顶上的第五面墙。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个院落是对方的主场，d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无法脱离这里，他就一定会输。
“战车！马！旗杆！”d不停地调动着精神力构筑他的领域，然而却都不奏效。如果都德这座城真的有灵魂，那么它就像是天生就能克制d的能力一般，d构筑出什么，它便吞没什么，d甚至无法调出他领域之中的黑暗骑士替自己助力。
“克莱斯特，办法！”无奈之下，d吼道，他一刻不停地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庭院……不，现在或许该说是匣子里奔跑了，底下是沼泽，身边是越来越多聚集过来试图吞没他的蝴蝶云，现在它们甚至开始抖动翅膀，洒下显然有毒的鳞粉。
“叽！！！”黑格尔猛然发出惨叫，它终于被几团蝴蝶云同时堵到，刹那间就消失在了那一片波光粼粼之中，d不得不直接将它收了回来，以免自己的精神力受损。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黑格尔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沾了一身的蝴蝶鳞粉，当d将精神力回收的刹那，那些侵蚀性的鳞粉就如同一股强力电击直接打到了他的脑子里，d的精神领域在一瞬间就麻痹了。
“糟糕！”尽管麻痹只维持了一秒钟，却足以干扰d的行动。
本来就闪躲得十分吃力的d顿时四肢僵硬，头朝下栽了下去。
“嘭”的一声，d直挺挺地掉进了碎银般的河流中，原本以为的瞬间毙命或是慢慢窒息都未来到，他感到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堆干花瓣中，柔软、干燥的味道传了过来，如同水流一般柔和的力量却带着他不停、不停地向下落去。
短暂的黑暗过后，d蓦然睁大眼睛。地面以下的空间大得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远近都是虚无，除了到处飞翔的光点，就像深海海底一般安静。然而，令d惊讶的却不是这海底一般的景致，而是眼前不远处的某个巨大的事物。
“柱子？还是树干？”既然发现自己暂时似乎死不了，d的思维便开始继续飞快地奔跑，以求尽快找到出路。
d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十分高大，当中有一圈银色的环带，以环带为界，柱子的一部分直通上方，甚至戳穿了蝴蝶组成的土壤，让d再怎么仰头看也看不清上面的景象，另一部分则直通下方，延伸出去不知多远。
过了好一会儿，d的下落终于停止了，他就那样停在了那里，等了一会儿，见自己不再下落，莫名其妙中，d试着调转自己头下脚上的姿势，他的意图居然达成了，而且这个动作一经完成，他便往下轻轻落了几寸，脚尖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不过所谓坚实，只是感觉而已，d所踩踏的地方其实是一片光膜，他能清清楚楚地透过光膜，看到下方的另一个世界、另一座城市。
如同棋盘一样的布局，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建筑和东西，还有画着圆圈、铁锤与火焰的旗帜。这座城市就像是都德不怎么相像的倒影一般，竟然被那根柱子连接着，挂在了都德的地底，与之隔着一层“镜面”相对。
“当初缔造梦境的织梦人虽然死了，都德的梦境却强大到甚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梦境？”
d惊讶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人自然有梦境，有些动物也会有梦境，章鱼做梦的时候，脑部甚至会有不同区域的光点亮起，但是谁能想到一座城市居然也会拥有梦境？
当这座拥有织梦人打造的梦境基础的城市自己成为了织梦的那一个，那么它自然就拥有了梦境不散的力量，而它需要维持梦境所需要的能量来源自然也变得无比庞大。
人会老、会死，城市却能存在很久很久，只要文明不绝，它就会一直活下去，所以都德需要不停不停地从活物身上汲取力量。
怪不得都德全城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因为那是来自一整座城的维持梦境的力量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