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大殿
燕青一步步,走向那口古井。没走几步,看见青砖地上的断箭,燕青捡起来,发现断箭尖锐的箭头居然钝了,他心下一凛。
又走了几步,便看见躺在野草丛里的警用弓弩。他捡起来,发现警用弓弩已经折断了。
他感到心下一沉,这警用弓弩是方三从公安局通过关系,费劲周折才搞到的。弓弩精工制作,比寻常弓弩结实十倍,竟然被折断,这邪祟非同小可,恐怕比这刚才清朝小男孩还难对付。不知道有没有五百年道行。
方三樊露恐怕就凶多吉少,这单子接的莽撞了。
燕青站在古井边,探头向井下看去,黑色井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感受到井口散发出来的阴气。这口井少说有四五百年历史,看样子不大干净,十有八九是邪祟的老巢。
突然,他感到一阵头晕,两眼视物有些重影,不好,这爆血之后的眩晕症就要发作。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这节骨眼上哪能有平躺的资格?
咕咚一声,月光下,古井里,黑漆漆水面又冒了个水泡,井下有东西,那邪祟会不会要上来?方三和樊露两人不知道是死是活,会不会被邪祟禁锢在井里?
可此时头晕加重,燕青扑通一声,坐在石井台上,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掉下井去。下不下井?燕青感到一阵心慌头晕,这时候下去,自己恐怕就给邪祟当夜宵了。但早些收服邪祟,或许方樊两人还有一线生机。
燕青坐在井台上,脸上忽然落了几滴水,下起了夜雨,湿润的凉意让他头脑分外清醒。
突然九层六角铸铁香炉处传来一声哭声,香炉顶上,一只猫头鹰两只吓人的眼睛直瞪瞪望着自己,这叫的像哭的。
燕青一惊,香炉脚下,还盘着一条眼镜蛇,他知道,这都是阴气太重,把这些东西吸引过来了。乌云上来,月光逐渐隐去,院子逐渐没入黑暗中。
雨水愈下愈大,燕青收了收心神,先进大殿,略微休息下,再下古井里探查。他强撑着,登上石阶,步履有些蹒跚地迈入大殿。
大殿里,五彩神像有一丈多高,端坐在大殿中央。头角峥嵘,眼珠凸起,满脸横肉,虬髯满面,穿着大红官袍,脚踩在一只挣扎的黑色鬼怪身上,是一尊钟魁像。
塑像两侧墙上有数十个凹陷进去的高低交错排列的尺把高的小彩色塑像,有凶神恶煞的罗汉一样的,也有头角峥嵘的夜叉。
燕青自言自语说道:“钟魁啊钟魁,你这庙里闹鬼,也不见你显灵,你这香火可是白享受了。”
说完,从大殿门外,吹来了一阵风雨,携裹着银杏树叶。钟魅神像前两盏烛光随风闪了几闪,噗的一声,一齐熄灭了。
燕青想,这也太灵验了吧,一句得罪的话也说不得的。
他忍住头晕,忙警觉地背靠着一堵墙,良久,没未听到其它动静。
好在他有手电筒,并且带有一只塑料打火机,上前到香案前重又点着两支红烛,又等了一会儿,烛火并未再被吹熄,他略略松了口气,希望这头晕尽快过去。
殿门外,风雨渐大,吹得烛火象鬼火一样跳动,朱漆木门沙沙作响,雨水都溅到大殿里来。燕青四身将大殿朱漆大门闭上,并栓上门栓,好在透过窗棂,尚能观察外面情形。
手电筒光柱穿过窗棂,照到院子里,雨水在白光中溅起无数密密麻麻水泡,一地银杏落叶紧贴在青砖地面上,九层飞檐的铸铁香炉上,铜铃在黑夜风雨中发出“叮叮当当“轻脆的铃音,传的很远。
这是古庙里唯一的响声。
燕青这才回身,斜靠在大殿柱子上,细细察看这大殿。大殿左边高高位架子上,放了一面很大的红鼓,边上放了一只敲鼓的棒槌;右边架子上高高架着一面铜锣,也放着一只束了红布头的棒槌。
那是申冤之用。
殿堂里显得暗淡,燕青打着手电筒,连做几口深呼吸,头晕眼花没见减轻,他有些心躁。
陡然,燕青只觉手电筒光柱中,白影一晃。瞬间他头脑清醒,大殿里,出现了个十几岁的小道姑,好像幻影一样,在香案前擦拭。
燕青知道,这是一缕残魂,被邪祟禁锢,非但不能轮回,还不知道自己已死,木然地做着生前的事。燕青摇头叹息,这邪祟太可恶了,这小道姑的残魂被邪祟控制,有如行尸走肉,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看她打扮,清末民国初时的,恐怕死了也有百年了。小道姑一会消失了。
突然,大殿外,铸铁香炉的铜铃声异常急促地响成一片,这香炉铜铃本就有招魂铃之用,有邪祟来,燕青心下一紧,头晕却在要命的加重。
紧接着,他听到大殿朱漆大门传来了拍门声。
在这深更半夜,一片寂静,只听闻到急促的香炉铜铃声的夜里,大殿外,这轻脆的拍门声显得异常响亮和诡异。
庙门已拴上,无法打开,谁会在院子中拍门?燕青提着心,强撑着走到殿门口,将手电筒照向窗棂外,一片白色光柱中,站着方三和樊露。
燕青心下一喜,再一看,两人浑身浸湿,却不发一言。
燕青看不出来,此时两人是活人还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