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9层6角铸铁香炉
燕青喊道:“方三,樊露,你们没事呢吧?”手电筒的白光中,两人面无表情。
风雨卷着银杏落叶吹到大殿门里来,直吹得燕青几乎无法睁眼,铸铁香炉上的几十只铜铃雨夜里,诡异地急促地响成一片。
燕青知道招魂铃这么大动静,绝不是偶然。
现在自己眩晕加剧,不要说驱邪捉鬼,连自身都难保了。这油纸伞,摄魂书和自己是同气连枝,相辅相成,自己如今病殃殃的,连累得它们的威力也难以完全发挥。
邪祟已登门,燕青却没有办法。
这时,天上猛然一声炸雷,轰的燕青耳膜嗡嗡作响,似乎铸铁香炉上的铜铃也被震得更加响亮。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白光照着香炉脚下的眼镜蛇,雨中依然盘着不动,香炉顶上的那只猫头鹰也立在雨水中。
那四座庭院石灯的火苗雨水中跳动着,依然不灭。突然,燕青只听院角传来一阵汩汩的水声。
他将手电筒照过去,那口古井像喷泉一样,往井外冒着白花,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的白惨惨的女人的脸升出井外。
燕青一凛,片刻功夫,那苍白女人双足白色绣鞋升出井外,风雨中慢慢向大殿走来。
燕青透过窗棂,手电筒光柱里,看她穿白绫袄、蓝缎裙,明朝的常见服饰,至少有五百年道行了,燕青心里叫苦,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这么个邪祟。一百万看样子,十有八九拿不到了。这单子不该接啊!
那苍白女人站在大殿门外,说道:“你这个驱魔人不是说我长得太丑,不好意思见人!现在,你看我长得倒是丑还是不丑?”
燕青心想,自己现在头晕的厉害,她破门而入,不是难事,躲在门里太让她小看了,而且这是她的地盘。
心念已定,他抽掉门栓,放在一旁,打开红漆斑驳的殿门,走出大殿外,直面女子。
燕青说道:“大妹子,蛮漂亮,我失言了!”
那苍白女子森然一笑,“我死时,也有三十五了,你这二十出头的年纪,倒要当我哥吗?”说着,缓缓走到燕青面前,看着燕青眼睛,与燕青对峙。
燕青感受到了她周身冰冷的寒气,觉得能拖一刻是一刻,说道:“你一点不显老,当妹子不委屈啊,我叫你鬼婆婆,你愿意吗?”
苍白女子笑说:“你这个驱魔人油嘴滑舌,我还不想杀你呢,留着解闷不错,你叫我梅姑吧。”
燕青心下一凛,脸上不动声色:“你把我朋友怎么样了?”
梅姑不答,径自迈入大殿,方三樊露二人行尸走肉一般,跟随着进来了。
大殿两侧各有一张黑色案桌,梅姑坐定,笑道:“她们现在还没死,但他们生死全在你这个驱魔人手上。”
突然,梅姑身旁,又出现了那个打扫香案的小道姑,眉清目秀,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她手里捧着一条五彩细花绳环。
梅姑笑道:“我生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十分喜欢翻花绳游戏,经常陪小姐玩。我比小姐玩得好多了,小姐只是出身好,人可真是笨。”
她顿可顿,说:“有一次,小姐翻花绳终究又是输了,恼羞成怒,就把我乱棍打死,尸骸草草抛弃在这水井里,不能轮回。唉,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我还是喜欢翻花绳,我们家小姐真是笨。”
燕青眼睛看着梅姑,恍恍惚惚,有了重影,想,这梅姑也很可怜啊。
“你和我比下翻花绳游戏,你要是能赢我,你这两个朋友就能活着出这古庙,不然,哼哼。”
燕青问:“不然怎样?”他强行克制住头晕,连连摇晃脑袋,这特么的连看都看不清,老子怎么和你比?
梅姑笑道:“看那院子里的香炉。”
燕青转身,古庙院子里的九层六角铸铁香炉,铜铃响声弱了下去,却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一道闪电照彻院子,天哪,铸铁香炉每一层檐角下的铜铃,都可怖地坠着一颗人头,在风雨中晃动着,呜呜哭泣。
香炉九层六角,共五十四颗人头。天哪,难道这梅姑杀了这么多人。
燕青看那人头,有梳着古代发髻的白面中年妇女,有年轻的男子,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睁着一双圆溜溜眼睛嘻笑的儿童。
其中最底下一颗人头,恰是局长女儿沈薇的,哭着看着燕青,似乎认识燕青。
燕青知道,沈薇在病床上还有知觉,只是口不能说,身不能动,她魂魄居然被拘禁在香炉里。
梅姑笑道:“这些都是翻花绳输了给我的,我不能轮回超生,有他们作伴,也够了!”说罢,她右手向红漆斑驳的殿门挥了挥,两扇红漆殿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那是告诉燕青,不能赢她翻花绳,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小道姑将五彩细花绳捧给梅姑,梅姑将花绳套上手指,摆上花样,笑吟吟道:“驱魔人,来吧,你不是想要救人吗?”
梅姑朝那小道姑一努嘴,说:“去,敲鼓计时。”她顿了一下,朝燕青道:“五声鼓响,没能想出花样,就是输。”
那小道姑走到那面红鼓前,拿起束了红布头的棒槌。
燕青头晕眼花,他么的,问:“能等明天吗?我现在头晕!”
梅姑脸色一变,冷笑道:“那今天就是你和你朋友的祭日!”
小道姑“嘭嘭”的开始轻轻地敲起鼓来,梅姑大怒,长臂伸过去,臂膀恐怖地直长出一仗多长,凌厉地“啪啪啪”狂扇了小道姑几个嘴巴,“用点力,声音大点,是梅姑对你太好了,是吧?有气无力,你是不是也想逃?”
小道姑被打的倒在地上,痛苦得尖叫,却无处可避,嘴角流出血来,十分可怜。
燕青心下凛然,这邪祟太狠毒了,连晃脑袋,自己眼睛看花绳还是有重影,这他么的怎么比?他心里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