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鎏金红棺里伸出白手来
农村的房子不象城里密集,老付家二层混凝土外墙的房子孤零零的,周围一家邻居也没有。拖拉机开进院子中,院里的一盏二百瓦电灯,把院子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老付女儿翠芬抱着两岁多的儿子,一见这棺材吓了一大跳,老付解释一番,翠芬好一阵埋怨,说:“爸,家还有小孩,就把棺材尸首往家里搬,多不吉利……”正说着,吮着小指头的翠芬小儿子突然大哭起来,肉嘟嘟的小手,将握着的小纸风车扔在了地上,无论翠芬怎么哄,都不停地哭。
翠芬回头对她爸说:“看看,肯定是被这棺材里死人吓着了。”说罢,无可奈何地上二楼去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又把棺材卸下来,就放在院子里,将照着由老付和老刘头把棺材里的黄金头钗、玉镯、金耳环、玉扳指什么的一取出来,铺在一张蒙着红布的桌上。
“这个金戒指才值多少钱?一定要搭那个玉镯。”
“黄金凤钗那么贵重,你怎么还能要这个金香囊?“众人忙着分财宝,纷纷嚷嚷,他们可顾不得棺里女尸。
贴着黄符的女尸静静地卧在鎏金红棺里,双目紧闭,嘴角依然有微微笑意,血红的长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老刘头不参与他们分财宝,站在院角,忧心忡忡,他盯着棺材,知道这白衣女尸极有可能在鬼节尸变,那时这满院子的人不知能活几个。
老刘头好像下定主意,喃喃自语似地说:“今夜恐怕不太平,我得去求援,已经四十年没见了,不知道这招还管不管用啊?希望老天爷保佑,让他及时赶到,救这十几人性命。”有人见老刘头自言自语,问他,老刘头也不答言。
老刘头走进灶房里,取出一张红纸,折成一只鸟状,双手奇怪地比划,口里喃喃念咒,将纸鸟用炉火点着,猛一扬手,将燃着的纸鸟飞向半空,看那纸鸟飞舞着,烧成灰烬。
夜空中,飘来了大片的乌云,慢慢地将玉盘似的月亮吞进去了,老刘头扶棺仰头看着,喃喃自语:“遭了,又赶上乌云吞玉兔,阴气大盛,如何是好?”大难临头了。
众人吵吵嚷嚷,一直忙到夜里十二点,方才大致公平地分完这些陪葬品。翠芬看着院子里大红棺材和遮雨篷布,知道篷布下蒙着的是徐胖子老秦尸体,在二楼守着儿子睡觉,根本不敢出来,心口直跳,从来没有这么不安,只盼小儿子平平安安的。
众人分完金银首饰,又推杯把盏的喝酒,直喝到夜里快两点,才横七竖八地就躺在院子里睡着了。老刘头也被众人强灌了几大杯白酒,他本来不胜酒力,顿时感觉头重脚轻,有点撑不住,和王大个说:“你先看两小时,叫醒我,我实在撑不住了,千万小心。”
王大个年轻,比老刘头好些,可也有些醉了,咕哝着说好,你放心,我看着呢。
突然,院墙上飞来一只黑鸦,直勾勾盯着棺材一会儿,也不叫,也不动,它待众人都睡着了,猛地向棺材里飞去,要叼那黄符。
王大个迷迷糊糊地瞥见,还愣了片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大叫乌鸦又来偷黄符啦,忙把手边空酒瓶狠狠砸向乌鸦,可哪里能砸中。
乌鸦直飞向棺材里,王大个老刘头都大叫不好,起身也来不及了,都想这大粽子恐怕要诈尸了,只听“砰”的一声,乌鸦羽毛乱飞,血肉四溅,两人转头一看,又是耿小二拿着鸟铳,崩了乌鸦,他酒量很大,听见老刘头和王大个嘀嘀咕咕,也不吱声,留了个心眼,得意地说:“死乌鸦找死,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吧。老刘头,还担心诈尸吗?”
众人半醉半醒的说:“好枪法, 耿……耿小二,你丈母娘要是……看不上你,真是瞎了眼。”
不想,夜深人静,这一枪吸引了一个好奇的梁上君子的注意。
他叫方三,因为小偷小摸,被派出所抓住过三次,金额小,没多久就放出来了。
方三悄悄爬上墙头,趴在墙上偷窥着院子里的众人,那摆放在红桌布上的几件亮闪闪的黄金首饰,或白或绿的反射着光芒的玉器,显得他眼花。乌鸦已死,老刘头也松懈下来,睡着了,余人更是打起鼾来,睡得死沉。棺材里女尸就这么露天放在院子里,连棺材盖都不盖。
方三心下十分高兴,今夜大丰收啊,摸下墙头,下到院子里,迈步想拿珠宝,看看古棺,好奇心起来,转而蹑手蹑脚走到红棺边,看见棺里一个白玉般脸庞的女尸,相貌似乎十分美艳,偏偏被一道黄符遮住脸。
方三心下好奇,不知深浅,竟然顺手就揭开了那道镇尸黄符,女尸果然美艳惊人,方三啧啧赞叹,悠然神往,片刻后又将黄符扔在了地上,转身到身后红布桌上,看那摆着的黄灿灿的黄金凤钗。
方三欣喜若狂,拿起黄金凤钗,摸摸这,摸摸那,爱不释手,往兜里揣,肯定揣不下,放怀里,也放不下,拿着又不好翻墙头,方三抓耳挠腮,不禁发愁,要不换个别的,可这黄金凤钗多贵重?这时,突然,他听见身后,露天的棺材轻轻“嘎吱“一声响。
他战战兢兢转身望去,看见红色棺材中,突然朝天直直地伸出一双穿着白绸衣袖的白嫩纤细的手,手上红艳艳的长指甲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