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回旋余地
杜沚早就听内官说，今日杜榕邀请了昙乐倮到皇子院中小叙，因此多有留意。在回廊处听风吹占风铎的声音，听到一行几人的脚步声以及间或的交谈声，特意留意了一下，辨出了说话的声音正是昙乐倮。并且从对话的内容他便知道，杜榕应该是不在的，索性快步走了出来。
“昙乐倮殿下？”走近昙乐倮之后，他冲对方作揖道。
“好巧啊，沚殿下，刚问到这是哪位殿下的院落，没想到就马上见到了院落的主人。”
杜沚闻言笑笑，“既然经过了，不如进去小叙片刻，若是昙乐倮殿下有时间的话。”
昙乐倮听到之后笑着点了点头，他几乎马上就能想到，眼前的杜沚找他会是为了什么事。
“你在这里等着吧。”走到院门的时候，昙乐倮停下来，示意杜榕派来的内官。
“是，王子殿下。”
安排好之后，昙乐倮转身冲杜沚笑笑，尽管蒙面又重新戴上了，只是看他的狭长双眼的弧度，杜沚看着他回以笑意。
进门的时候，昙乐倮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如鹤和扶风，两人颇有眼力地停下了脚步，一左一右地站定在门外。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在榕殿下那里喝了许多茶，吃了不少点心。”昙乐倮摘下蒙面的时候，顺便提前说明。
杜沚并不了解昙乐倮，只是见他如此直率的行事作风，也是觉得稀奇。“哪有这样的道理。”
“直说吧，我很好奇沚殿下想跟我说些什么。”昙乐倮此话一出，眼看着杜沚脸上的神色果然发生了变化，他便知道，自己猜的定然是没出错的。
“关于和亲一事，我有所耳闻，所以想同昙乐倮殿下确认一下。”
昙乐倮听他如此直白地问，知道他大概还是没有学会该如何迂回，“你听到的应该是没错的。”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
杜沚闻言沉默了片刻，“我知道这话不是我该问出口的，只是，我真的想知道，昙乐倮殿下的选择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昙乐倮闻言笑得愈发欢快了，“怎么？沚殿下认为有更好的选项？”
“无论是四姐姐、五姐姐还是六姐姐，在我看来，可能都要更适合昙乐倮殿下。”杜沚看着昙乐倮，神情严肃道。
昙乐倮摇头，“不，我知道她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算不上……”昙乐倮没说出口的是“好选择”。
“那我想请问昙乐倮殿下，什么样的才能称得上是好选择？”杜沚问这话的时候，双手已经用力攥起了拳头。
“实不相瞒，我心中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人选，只是……”昙乐倮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仿佛在故意耗着杜沚的耐心。
“昙乐倮殿下说的可是……蘅儿？”杜沚实在是不愿意问出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只是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昙乐倮听他这么问，也是笑而不语，接着反问懂，“那我倒是想听听，在沚殿下的眼中，我昙乐倮算不算良人？”
这个问题让杜沚几经犹豫，终于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昙乐倮看到他的反应，倒也不生气，“既然你觉得勉强算，这件事这样做似乎也是未尝不可的，你觉得呢？”
“蘅儿她还小，母亲和我都是舍不得她的。”杜沚最后无奈道，话说完之后别开了视线，不愿意再与昙乐倮对上。
“这样吧，等我有了新的想法，还请沚殿下务必要帮我实现。”昙乐倮突然说的话，打破了厅堂里的僵持局面，杜沚听到的时候，觉得心惊，又深觉惊喜。
“昙乐倮殿下的意思是……”他开口，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我想沚殿下想到的应该与我的意思别无二致。”昙乐倮话说完之后，重新将手中的蒙面系上。
见他起身要离开，杜沚起身要送他。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六殿下会不会回来？”见杜沚愣住了没说话，他接着解释道，“来之前我祖父跟我提起了诸位皇子、公主，想着有射礼，总能与诸位谋上面，若是无法见到六殿下的话，不能说是不遗憾的。”
“这个，我也说不准。”
昙乐倮今日打探来的以及说出去的消息已经算多了，他也没指望从杜沚口中听到什么新消息。抬脚要离开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开口。
“若是六哥哥回来得迟了，恐怕要与蘅儿错开了。”
只是一个称呼，昙乐倮还是感觉到了点什么。“看来二位殿下与六殿下的感情颇深啊。”
“确实。”杜沚如实道。
昙乐倮闻言点点头，如果一切如他所料地发展的话，势必会越来越有趣。只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他还是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会出现在长安。
杜桉言到家的时候，萧瑞和百里已经先一步离开，临汤正在庖屋外面劈柴，见到杜桉言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斧头，“公子回来了？鸡汤已经炖好了，不如现在给公子来一碗？”
“不必，等他们两个回来之后再一起吃就是了。”杜桉言看着临汤，见他如此不动声色的模样，既觉得惊讶，又觉得有趣。
“你没有其他的事要跟我说？”杜桉言说着走向他。
“请公子恕罪，小的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确实是你，你与朔羊一家书铺的掌柜的把酒言欢，喝得酩酊大醉。”
“公子兴许是看错人了吧？”临汤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你这样未免过于费唇舌，更何况，我已经见过桑瑜了。”杜桉言不知道此人为何行事作风如此矛盾，又或者，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之人。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没有任何必要再瞒着公子了。”听杜桉言这么说，他当即改口，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很好。”杜桉言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掌柜的并不愿意告诉我，书中所记述的究竟是真还是假，那你呢，是否愿意告诉我？”
“请公子体谅，此事并非小的所能决断。”
“你明知道，此话一出，我定然会问你，这事有谁可以决断。”
“小的知道，只是小的还是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