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恍如隔世
原本县丞秦锡还在合理怀疑自己手上的物证究竟是真还是假,县令喻修再出来的时候,却将他手上的物证收走了去,只留下了一句话,“这恐怕是假的。”
秦锡闻言只觉得荒唐得尤甚,他喻修当这县衙大堂是什么地方,想说是真就是真,想说是假就是假!“荒唐,太荒唐。”他忍不住扭头嘟囔道。
“行了,你也别跪着了,再跪下去,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该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秦锡这话是冲着白及洛的方向说的。
白及洛闻言抬头,她听得懂前面,可是一会儿离开又是什么意思?
秦锡将头扭了回去。看向新走进来的证人,楚言。
“你就是受害人楚言,现在要当他的证人?”秦锡看着楚言问道。他之所以能说话,完全是因为喻修要走了物证,又匆匆忙忙地去了议事厅,放到平常,这话哪能轮得到他来说出口?
“回县丞的话,鄙人正是楚言,想来说明一下,白及洛一定不是要加害于我的人。”楚言直视着秦锡的眼睛回答得堂堂正正。
白及洛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当她听到楚言的声音时,除了觉得恍惚再无其他的感觉,就连头疼都感受得不真切起来,她想问问楚言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怎么还能如此着急地来救她……只是在县衙大堂上她不敢随意开口,只好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楚言。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白及洛的视线,杜桉言也回望了过去,看到白及洛苍白无血色的脸,以及失去了往日整洁的衣裳,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刺痛了一下,这种痛感随即连通了身上的伤口,不知道是伤口牵扯得心疼还是心带动着伤口一起要痛。
两人就这样相互望着,后知后觉地没有将视线移开。
秦锡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咳嗽了一下,“来人啊。”
“是,县丞。”
“搬来两个椅子,你们这是要把人跪死还是要让人站着伤口痛死啊?”
白及洛听到声音之后回过神来,将视线从楚言身上移开。
杜桉言的视线却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他在想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皇宫的存在只是个错误,于他好意的人都要被为难。但他并没有想到,脱去了那个身份的枷锁,来到了这辈子都未曾想过自己会出现的一个地方,竟然还是将无辜之人牵连进来了。想到这一点他看了白及洛更久的时间,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被为难,是不是落了什么伤。
所幸的是,尽管白及洛看起来面色苍白,但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外伤。
“椅子来了,县丞。”
“问我干什么啊?给他们两个坐下啊。”秦锡语气有些百无聊赖,等的时间有些过久了,他还真想不出自己的同僚究竟在议事厅里合计些什么,再算上专门赶来的朔羊刺史,还真是想一手遮天啊。
黄岑飞正在家里睡大觉,突然被自己父亲从被窝中拎起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噩梦,但是当他看清楚眼前还有两个衙役站在对面的县尉戚信身后的时候,他恨不得立马昏过去。
“爹,这是怎么了?”黄岑飞惊恐道。
“还能怎么,都是你这个孽障干的好事!现在刺史动怒了,你说你要是不想着这么阴损的事的话,怎么会被不知名的人利用上啊?”
黄岑飞的爹想事情想得清楚,并且知道自己的儿子大概会犯浑到什么程度,所以他现在是又气又恨又担心。
“恐怕那物证之事,贤侄也要担下来了。”戚信心有戚戚,原本以为自己昨日已经在黄家面前赚了人情,却没想到今日自己竟然担了如此得罪人的差事。
“什么意思?这个办法不是你们给想出来的吗?”怒气冲冲的声音来源正是黄岑飞的祖父,南里的老县令。
“回老先生的话,这个是县令交代的,关键使君那边我们也说不动了。我现在来也是奉命办事,老先生息怒、息怒啊!”戚信战战兢兢地给自己洗白道。
“我就不应该信你们的,说吧,若是我孙子担了所有你们出的主意,他会如何?”
“再算上伤害楚言之事,少说也是要鞭笞十下的,不过我会叮嘱衙役,一定要下手有分寸的。”戚信低着头不敢去看愤怒的老县令。
“罢了,既然是使君有心要计较,我也就不同你们质问了,只当是教训我们家这不肖子孙了!”
“祖父!”黄岑飞见平日里最护着自己的祖父也不说话了,一时之间又变得涕泗横流。
“你要是用用脑子,就会好好读书而不时天天惹事!”黄岑飞父亲狠狠地呵斥道,关键看他哭的那个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只觉得恨得牙痒痒。
“行了,带走吧,记住你说的,我要是发现我孙子不能快去快回的话,我可要找你们说道一番了!”
“是,老先生说的是,说的是!”
走出了黄家,戚信长舒了一口气。
黄岑飞被带到县衙的时候,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没法说话,喻修只好替他把话说完,就问他是或者不是,他只好不停地承认。
“好,事情已经清楚了,再问你一遍,这些事你都承认,黄岑飞?”
“是,我都承认。”
“好,衙役准备,鞭笞十下。也让看客们尽快散了吧。”喻修说的轻飘飘的,只是看客们就喜欢看这样的事,觉得热闹,哪里真的会散了呢?
“走吧。”杜桉言看着白及洛开口道,他可不愿意在这里听黄岑飞一会儿会发出的哀嚎声。
“今日多谢楚公子了,只是你真的没事吗?”白及洛见他一身鸦青色,并不能看出伤口是否有血渗出来。
“谢我做什么,要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怎么会受这样的罪?”杜桉言说着要起身的时候,胸膛处一阵疼痛,让他无法利落起身。
“我扶你吧。”白及洛看出来了什么,冲着他伸出了手。
杜桉言稍稍犹豫,还是将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其实只是站着,白及洛已经觉得头晕目眩了,但还是将楚言送到了马车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