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黄雀在后
百里听铁匠说在他之前还有一人来打听过飞镖的出处,顿时提起了戒备。
“掌柜的能给我讲一下那人长什么样子吗?”百里说着又从荷包中取出了几十文钱塞进了铁匠的手中。
“这……”那铁匠见自己又得了几十文钱,也就重新开口了,“高高瘦瘦的,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吧,长了一双凤眼。”铁匠回忆着方才褚蔚的长相,他没进过褚蔚的店,自然也认不出是谁来,只是能简单地描述着明显的特征。
“脸呢?是什么形状的?方脸?圆脸?”百里接着提问道。
“不算方脸,圆脸的话,很瘦的话也不是圆,尖下巴,脸算不上狭长,正常的宽度和长度吧。”
百里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是这里的人吗?”
“应该不是,我就是南里人,若他是祖祖辈辈的南里人,我肯定知道他是谁的。”铁匠明确地回答道。
百里闻言点点头,那人大概不是暗伤杜桉言的人,毕竟躲在暗处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兵器是从哪里来的。
“对了,对了,那人笑起来还有一双梨涡。”铁匠想起来,叫住要离开的百里补充道。
百里将铁匠所说的那人的特征凑在一起,莫名地觉得这样的人他是在哪里见过的,可是是在哪里呢?
不过既然那人问了昭映县孟铁匠的情况,说明他肯定是要去那里的,现在他应该快马加鞭地早于那人赶到,躲在暗处的话,大概是能见到那人的。想到这里,他翻身上了马,快马加鞭地往昭映赶。
桑瑜知道常氏定然是要尽快拿到契书的,所以她一直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天亮白识丁出了门,她躲在屋檐另一侧,终于等到了从房间中推门出来的常氏,她警觉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接着匆匆进了白识丁睡觉的厢房。
她悄悄地从屋顶下来,透过门的缝隙往屋里观察,却见常氏伏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终于,她再起身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藤编的盒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盒子自然是上了锁的,铜锁,很明显,常氏并没有拿到钥匙的本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桑瑜禁不住拍手叫好,那常氏似乎是仗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竟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沿着藤盒就开始用力地划。
这个白识丁大概也是太过大意了,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这么个简易的藤盒中。
但即便简易,常氏还是划了许久才见她将手中的匕首放在了桌上,藤盒打开了,她也顺利地从里面找出了铺子的契书。
桑瑜怕她撞见自己,临时地躲在了屋侧的水缸后,她相信着急逃走的常氏应该没有时间发现自己。
隔了一会儿,常氏从厢房中溜了出来,神色紧张。桑瑜见她往院门处快跑着,她接着溜进了房间中,找出了常氏又塞回床底的盒子,将怀中的襁褓塞进了藤盒中。处理好一切,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她现在要去盯着常氏,她可不想看白家父女流落街头,毕竟目前算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白及洛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的常氏,通常这个时辰,她的庶母们定然是没起来的。一瞬间她想起了孙大娘告诉她的那个怀疑。想到这个之后,常氏的背影看起来愈发显得可疑了。她将院门关上后快步又小心地跟在了她身后。
桑瑜追出来的时候,见到白及洛正小心翼翼地跟在常氏身后,她觉得惊讶,难道白及洛早有察觉?终究还是没多想,快步地跟了上去。
白及洛眼看着常氏来到了质库,只是时辰尚早,质库的掌柜的还没来开门,白及洛注意到常氏的神情看起来很是焦急。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质库掌柜从屋内将门打开了,常氏笑着迎上前去。
掌柜的大约是见得多了,冲她点点头,转身率先回到了店里。
“要拿什么质钱啊?”那掌柜的走到了柜台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个,铺子的契书,不知道大概能换多少钱?”常氏说着将衣袖口袋中的契书套了出来,递给那掌柜的之前看着对方的脸色。
白及洛原本躲在铺子外面偷听,那掌柜的又问了一句,“什么铺子?大还是小?”
“书铺。”常氏两字说出口的时候,白及洛快步冲了进去,她反应不及,手上的契书被白及洛抢走了。
“小洛?”常氏先是一脸惊诧,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怕自己与钱掌柜的密谋被彻底发现了,一时之间,六神无主,慌了。
质库掌柜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地有种对眼下的情况也是见怪不怪的感觉。
“三庶母,你这是要做什么?”白及洛确定,手上的契书正是白家书铺的契书,其实情况已经非常显然了,常氏想将这契书偷偷换了钱,拿着钱好跟钱掌柜远走高飞。
“这……这事你父亲大概没有告诉你,这事是他让我来做的。”常氏还想狡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管你想怎么说,都先跟我出去吧。”白及洛见那掌柜的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柜台后面,知道他听了去就一定会声张出去的。
“那好,既然三庶母说这事是我父亲指使你来做的,那我倒是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觉得一家人不用吃饭穿衣了?”白及洛出了质库,又走出去了很远才对着常氏平心静气道。
“不,不,不要,小洛,算三庶母求你了,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找你父亲去对质的。”常氏害怕了,她怕自己不仅没换来钱,连偷偷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钱掌柜吗?”白及洛看着她问道。
“……”常氏听清楚她说的,心中为之一惊,“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你父亲?”说着就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说,既然你决定离开的话,难道不应该拿到休书或者和离书吗?”白及洛心里清楚,家里的这些庶母与她父亲之间不过是貌合神离的关系。
“可是你父亲能同意吗?”常氏底气不足地低头小声道。
“同不同意问了就知道了。”白及洛无奈道,“只不过那是你与我爹之间的事。我并不想知晓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