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按图索骥
杜桉言今日睡下得比往日要早一些,只是手腕处的伤口隐隐作痛,要睡着也不是多容易的事,他只好又披了衣裳,重新将房间的烛火点上。
迎着烛火之光,手中玉佩山的裂纹变得通透起来,纹路清晰,纹路起源的中心是那一次的麝香他的箭矢,若不是胸前的玉佩挡了那一下的话,那箭大概会正中他的心口,会不会一命呜呼他也不知道,只是在那之后这贴身玉佩他更是习惯性地常年佩戴,并不随意脱下了。
这凤纹玉佩只是原本玉佩的一半,原本的双凤也就只有一只,另外一半正常应该是戴在杜芾身上的,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十五年前如果没发生那场变故的话,与他有婚约的杜芾长得会更像谁呢?他知道,他与杜芾之间是指腹为婚的,尽管他出生的时候后来的景亲王妃还没嫁给景亲王,那之后,他母亲因病去世,景亲王妃在生下杜芾之后,将完整的双凤玉佩分作两半,并将其中的一半塞到他手里。
“言儿,芾儿将来是要嫁给你的,知道吗?接了这玉佩就不能反悔了,反正在干娘的心中,你们两个一定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杜桉言当时还叫楚言,他知道自己是金戈大将军楚子贤的三儿子,还知道景亲王妃怀中的女娃将来是要嫁给他的,哪怕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婚约,什么是成亲,只是他还是被景亲王妃的一番话说得害羞得躲在了景亲王的身后。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找手持玉佩另一半的人,只是人海茫茫,用这样的找法恐怕只会被旁人侧目。再者,若是对方通过这玉佩知道自己在找她,反而不愿意现身的话,那又该如何?
这样想着,他将手中的玉佩重新戴上,又将烛火熄灭,摸黑坐回了床上,躺下之后不消一会儿也浅浅地入睡了。
“公子,已经很晚了,还是得休息啊。”小景睡觉之前,打着灯笼来提醒华择若。
“嗯,我知道,你也快些睡吧。”华择若知道,自己尽管在翻着医书,脑海中始终在想的却是今日白识丁来找他谈的事情,他能理解白识丁为何这样做,只是他也能想见以白及洛的性子,若是让她接受这门想都没想过的亲事,大概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只是,他又该如何告诉白及洛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华择若这样想着,轻轻摆弄着手中的玉佩,又莫名想起了白及洛那次跟他说的,新来的教书先生叫楚言,这个名字他确实是有印象的,“楚言,真的是那个楚言吗?”他所知道的楚言是将军楚子贤之子,宰相楚预之孙,这些只是他还在长安时的一些零星记忆,那之后就是随着他父亲搬来了南里,那零星的记忆也随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变得不真切起来。
能将他与过去的回忆联系在一起的就是故人的遗物,以及被白识丁夫妇收养的白及洛。
若是白及洛知道自己的身份并非她了解的,是不是能好接受自己一些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华择若觉得自己想得过深了一些,甚至显得有些卑鄙。当年他父亲似乎在刻意防止他知晓那夫人的真实身份,比起知道了却不说,不知道似乎更容易守住秘密。如今故人已逝,他若是有心解开这个讳莫如深的秘密,也是极为容易的事。
只是每当这样的想法出现时,他总是能感受到莫名的不安,大概是因为这秘密从一开始就与那夫人的自缢绑在一起的。
褚蔚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邸店诸事他已经提前嘱咐了店里的伙计,尽管店里只有两个伙计,楚夫和更常待在庖屋中的庖厨,但也是够用的,毕竟平日里他也更常是在四处溜达。
既然那人是出没在南里的,褚蔚先找到的是南里唯一的铁匠。
“掌柜的做过这样的柳叶镖吗?”褚蔚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铁匠将褚蔚手中的画纸接了过去,在灶火的映照下仔细端详了片刻,“没有,关键这东西我做了,在南里也是卖不出去的啊。”接着斩钉截铁地否认道,又好奇地看着褚蔚,“这位公子莫不是想找人做这个?虽然我也没做过,但是这图纸画得不错,要是想让我做的话我也是做得出来的。”
“可是掌柜的我想找做这柳叶镖的人啊。不是要买这柳叶镖。”褚蔚笑着拒绝了铁匠的主动“请缨”。
“这个,不如你去临近的县上或者干脆去郡上找找看,不过我想说的是,若不是专门做兵器的工坊,你想找到做这飞镖的人还是不容易的,你想啊,像我们就是做做菜刀、锄头的,谁会做这没什么销路的兵器呢?”
“那掌柜的知不知道哪里有比较有名气的专门做兵器的工坊?”褚蔚不肯放过机会,接着打听道,“不管是掌柜的认识的,还是极为出名的,都算数。”
“这样啊,说起来跟我拜同一师父的师兄还真是专门做兵器的,他没在南里,好像是昭映县,对,他这些年一直在昭映县的。”那铁匠想了想,还真想起了这么一号人,毕竟好些年没联系了,能想起来也是不容易的。
“具体在哪里,掌柜的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但是昭映也不比南里大多少,到那里之后打听一个姓孟的铁匠,我估计马上就能找到。”
“那真是太好了,谢过掌柜的了。”褚蔚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钱从衣袖中拿出来塞进了铁匠的手中。
“公子客气啦。”铁匠收到意外之财,也是开心,又禁不住跟他多说了几句,“说起来,若不是习武之人,谁会用得到这样的东西呢?”
褚蔚闻言连连点头,“确实。”
“那师兄应该跟不少江湖上的习武之人打交道,你到了之后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估计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好,如此一来更是要拜谢掌柜的了。”
“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铁匠冲他摆摆手,“不必不必。”
只是那铁匠断然没想到,在同一个早上他竟然先后见了两人,都来打听造那柳叶镖的兵器坊,同样的柳叶镖,只不过一个带的是图纸,另一个带来的是实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