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可乘之机
“可是什么？可是她不知情？”临汤此刻说话的语气有些嘲弄，这是褚蔚能听出来的。
“……”褚蔚在他嘲弄的注视中红了眼，双手攥拳将视线别开。
“家破人亡之仇，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裹挟着做了复仇之事，你想没想过，当她知道自己竟然在无知无觉中大仇得报了，难道还会恨帮他报仇的人吗？”临汤说到这里停下来笑了笑，“我不相信你不理解这个中滋味，毕竟，你与她，在这一点上即将无比相像。”
褚蔚低着头，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双手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手掌中。
“或许在这一点上，你应该学学桑瑜，她处理得要比你好得多。”临汤太了解褚蔚了，以至于每说的一句话都是在往他心上插刀子，以他对褚蔚的了解，只有这样，他才能放下性格中的所谓温润。
谦谦君子？他还没见过哪位君子在报仇的时候还要温润的。临汤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的冷笑都收起了。
褚蔚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深深叹息了一下，并不自知。
“临汤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需要我给公子做点什么吃的吗？”临汤自然地接话问道。
“我刚才问过公子了，说是不用，临汤兄尽管去休息吧。”
“好，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尽管吩咐。”说罢冲萧瑞抱拳，朝后院走去。
“刚才我已经跟公子说过了，明日我去朔羊取做好的衣服。”百里见萧瑞站在院门处，迎上去说道。
“明日就去？这么快就做好了？”萧瑞不知道今日才做的衣服竟能如此快拿到，他更不知道的是百里实际上是要去打探那柳叶镖之事。
“今日我已经交代那掌柜的做得快一些了，当时你都出了铺子了，应该是没注意。”百里笑笑，说的话自然是随口编的。
“那好，只是百里兄要自己去？”
“自然，舟车劳顿，不过就是取做好的衣裳，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自己去就是了。”
“也好，”萧瑞点点头，不疑有他，“只是辛苦百里兄了。”
桑瑜带着褚蔚给她的包袱回家之后，一直没有出房间，当她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时，紧张地将包袱收进了柜子里面，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呢吧？这样吧，你来别院中跟我和小洛一起吃饭吧。”门外传来的是白识丁的声音。
“不必了，我没什么胃口。”她利落地拒绝道，在她将包袱中的东西找到合适的安置处之前，她知道自己都要如此小心提防着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放松了下来。
大约过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听到了门外又响起了什么声响，听起来更像是谁在蹑手蹑脚地经过她房间。她悄悄从门缝中望出去，却见那背影看起来倒像是常氏，似乎是要偷偷出门去。这个时间偷偷摸摸地出门，想来也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不如跟上去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这样想着，桑瑜按捺着等她走远一些了，这才悄悄开门，轻轻跃上了屋檐，往前走了几步，确实看到了快步要出巷口的常氏，至于巷口处，看起来有人的黑影。
“约好的时辰都过了，你今日怎么这么慢？”那人开口，是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桑瑜悄悄地靠近了他们相聚的巷口。
“哎呀，这也怨不得我，你铺子盘出去了？”常氏压低了声音问道。
“已经在跟几人谈着了，估计能卖个好价钱，说不上让咱们两个衣食无忧，反正咱们可以种种田的嘛，到时候日子肯定是舒心的，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桑瑜听见那人信誓旦旦，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看来白及洛的三庶母要跟着这人跑了。
“可是我这边……很不顺利，我倒是试探过她们几个，只是她们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并不想把铺子盘出去……”常氏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埋怨。
桑瑜听到她这样说，先是觉得有点意外，但是意外过后也觉得不过就是平常的算计罢了。只是，有点狠心。
她早就了解过，在她之前的白识丁的六位妾，跟她的出身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到现在她也不理解，至于白及似乎也是不知情的样子。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你知道那铺子的契书放在哪里了吗？再不然，卷走他一些钱或者值钱的东西也是可以的啊。”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还是说你又反悔了？”
“自然是没有的，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办。”常氏被他的一席话说得没有了主意。
“你抓紧时间吧，最快明日入夜我们就可以走了，既然铺子不好卖，偷点钱拿点值钱的东西吧。”听男子的话，他像是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如果我能找到契书，去抵押总是能换来一笔钱的吧？”常氏突然有了主意。
桑瑜听她这么说，怀疑她应该是知道白识丁存放契书的地方的。
眼前的形势对她来说变好了许多，只要她跟在常氏后面，把包袱里的东西放进白识丁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她就算是将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那之后再暗中观察白识丁的反应，一切都会显得跟她毫不相干。
至于常氏想做的事，她自然有办法让她办不成，而那时候常氏的百口莫辩也是她自己的咎由自取。
“这么说你知道那契书放在了哪里？”那男子难掩惊喜的语气。
“之前见到过，只是担心他什么时候把东西换了地方。”
“找机会找找看吧，只要你能拿到抵押的钱，咱们的远走高飞之后定能过得顺风顺水。”意识到自己能获得一笔飞来横财之后，那男子明显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雀跃了。
“你该不会只是在利用我吧？”常氏不无担忧地问道。
“怎么会呢？咱们都认识多久了，我若不是对你有心思怎么会找你呢？”
偷听到这里，桑瑜已经觉得有些厌倦了，但是想到接下来还得暗中监视常氏，她也不好利落离开，只好继续坐在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