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鱼传尺素
“殿下,何公公求见。”
杜沚闻言抬头,“是何公公?”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采。
“是,殿下。”
“快让他进来吧。”杜沚说着起身离开了他每一日读书学习的地方,由六扇一组的山水画屏风作为装饰,屏风前是雕花翘头案和矮足短榻。
“老奴拜见殿下。”见到杜沚之后,何公公随他前来的年轻内官先行过礼,接着年轻内官将昨日夜里收到的信呈到了杜沚面前。
“请九殿下恕罪,我们殿下传来的信是昨日夜里到的。”何公公低头解释道。
“无妨,只要能收到六哥的信就好。”杜沚把信接了过去,看到信函上的字迹,确实是出自杜桉言之手,信函的正反两面均有鲤鱼图案,也是出自杜桉言之手。
“多谢九殿下的宽恕,那老奴不便叨扰了。”
杜沚闻言点点头,“有劳何公公了。”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过之后又将视线落到信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刚想将信拆开,想起苦等六哥来信的可不只是他自己,当即利落起身,“走吧,随我去找七公主去,对了,把昨日收到的牡丹花带上。”杜沚见那花开得娇艳,适合送给杜蘅,而不是放在他院子中无人欣赏到凋零。
“是,殿下。”内官听他这么说,匆匆去端了牡丹又快步跟了上去。
敲门声突然响起,小景正在庖屋中生火,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柴火,快步跑到院门,“谁啊?”开门之前问了一声。
“小景,是我。”
小景听声音是白及洛,这才放心开了门。
“小洛哥哥来得好早。”他仰头冲白及洛笑。
“我带来了一些蝎子,让南里先生做成药材吧。”白及洛说着将手中的竹编容器递给了小景。“代我跟南里先生问好。”交代过后要转身离开。
“小洛哥哥来了就走?这么着急?”
白及洛冲他点点头,“快回去吧,我也该去铺子了。”
小景只好点点头,站在院门外,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来的是小洛?”华择若开口问道,视线落到了小景手上。
小景回过神来,猛点头,“公子,这是小景哥哥带来的蝎子,是可以入药的吧?”
“当然。”华择若从他手上接了过来,比想象得要沉上许多,可以想见里面的蝎子数量应是不少的。原本他还觉得奇怪,白及洛怎么有时间去捉蝎子,但是当他在药材室将蝎子一只一只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每一只蝎子上都有针眼大小的孔,穿透的力道是极均匀的,所以这些蝎子是怎么来的?他反倒有些想不明白了。似乎,不是白及洛捉来的。
离开华家的宅子之后,白及洛特意走了书生们通常不会走的小路下了山。来到商铺街的时辰也掐得恰到好处。
“小洛!”褚蔚坐在邸店外的石头上,见到白及洛的时候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褚兄怎么会坐在这里?”白及洛着急往前走,并没注意到蜷缩在巷子里的褚蔚。
“刚送走了昙乐倮公子。”褚蔚说着起身,拍了拍圆领袍衫上沾上的尘土,似乎被自己搅动的尘土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白及洛闻言点点头,她想起了昙乐倮确实是住在褚蔚的店里的,他走了她也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呐,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褚蔚说着递给了白及洛双鲤鱼。白及洛看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鲤鱼形状的两片木板中夹的应该是书信。
“我可没有偷看啊。”褚蔚指了指鱼嘴和鱼尾处完好的红绳,他要的就是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白及洛闻言笑了笑。
“不过说句实在话,我还是很好奇他能给你写些什么的。”褚蔚说着揉了揉鼻子。
双鲤鱼中夹的书信他确实没有机会看到,他知道,昙乐倮虽然走了,却留下了一名侍卫在暗中观察自己,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是能让自己人送给白及洛的,为何还要折腾这么一遭呢?还是说昙乐倮想让自己充当那传书的飞鸽?这样能平添几分趣味?
可是褚蔚也不傻,这分明更像是一石二鸟的计策,书信白及洛收到了,又能将他的为人审视一番。难道昙乐倮还想利用自己做什么?
白及洛只当褚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冲他道过谢就离开了。来到了自家的铺子,解绳开函,信上的内容是她已知晓的,但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告诉自己这件事的人竟然是昙乐倮,只是,他又是如何知道赵嘉蹊的婚事的?
确认褚蔚将尺素书完好无损地交到白及洛手上之后,那躲在暗处的侍卫才利落离开了。用了没多久的时间,快马加鞭地追上了停在大路边等自己的一行五人。
“郎君,那封信已经转交到白及洛手上了。”
“好,那我们走吧。”昙乐倮吩咐道,“对了,刘山还在跟着呢?”
“回郎君的话,还是保持着那个距离,没敢挪动半步。”
“那就好。”昙乐倮在昨夜就想告诉白及洛大概是所托非人了,这才连夜给她写了一封信,就是怕她被蒙在鼓里。只是这种事不好当面讲,再者他也不想让刘山发现自己见了谁,若是他想彻查白及洛的身份的话,反倒是自己连累她了。因此才想了那样周折的法子。
至于他在绢帛上究竟写了什么,除了写信的他自己以及读信的白及洛,就连如鹤和扶风都是不知道的。
白及洛看着绢帛上的内容,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小白掌柜”的喊声传至耳中,她才将鲤鱼形状的木板和绢帛收进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面。
“小白掌柜,不知道给我们姐妹几个的词填好了吗?”
“几位娘子可以看一下是否满意。”白及洛将提前准备好的纸递给几位娘子。
“好好好。”那娘子接过去,将手中的纸分发给身边的姐妹。
“对了,听说她们几个递过去的情书被……”另外一个娘子难忍好奇地开口问道。
白及洛闻言心有不安,毕竟这样的事她也不好去证实,权衡过后她只好佯装并不知情,“还有这样的事?娘子是如何知道的?”
“她们几个实在是太哀怨了,猜都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