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心头波澜
小月推开房门,匆匆跑到唐晴非榻前,“娘子,太医署的张献博士已经离开了,走之前同郎主在厅中说了很久的话。”
唐晴非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博士说什么了?打听到了吗?”
“他让郎主尽快将娘子这段时间抓药的方子给他誊一份。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小月看着唐晴非,开口前有些迟疑,“难道娘子吃的药有什么问题?”
唐晴非知道太医署的人要来给她看病,心中已经有了担忧,见他开口要药方,想来应是有所怀疑的,“那父亲给他了吗?”
小月点点头,“给了给了。可是万一不是抓的药有问题,难道是有人想害娘子?”她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害怕,“娘子,这只是我的担心。平日里娘子也没跟什么人来往过,也没有与人起过争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刚才揣测的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抓紧补充道,她怕她家娘子会胡思乱想。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这种事情还是吓不到我的,要真是有人想害我的话,这速度未免太慢了些。”她说着笑了起来。
小月见她这样,小声嘟囔着埋怨了一句,“娘子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了,夜也深了,将蜡烛帮我熄灭了,然后你就去睡吧。”说着便要躺下,小月见状抓紧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唐晴非闭上眼睛,看起来是很渴睡的模样,实则是需要静心思考的独处时间,哪怕是现在,她都能感觉得到紧张,她担心,万一自己铤而走险的办法被看穿了,是不是会被当作违抗皇命?但是这张献博士素来与她父亲交好,有怀疑却没有证据的话,他应该会选择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她父亲,大抵是不会轻易声张的……不过这样的可能若是发生了也只能算作侥幸,她承认,自己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并没想到自己的选择会与皇宫中的那位产生什么关系。眼下的状况大概只是应了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究竟是祸还是福?这样想着,她渐渐睡去,鼻息也变得平顺起来。
午夜时分,华择若起身又给为蛇所伤的病人换了一次药,他拍了拍熟睡的小景的肩膀,小景醒了揉了揉眼睛,仰头见是华择若,“公子有什么需要小景去做的吗?”
“去榻上睡吧。”华择若小声吩咐他道。
小景摇摇头,“还是公子去睡吧,公子可比我累多了。”
“我今夜还得按着时辰给他换药,定然是无法睡的,你去睡了明日才好做其他的事啊。”
“那好吧,公子。”小景明白了,他不去睡榻也只是空着没人睡,“明日一早我就起来,免得那位大娘看到了公子。”
“这就对了。”华择若笑着点点头。重新坐在了案前,翻了几页医书之后,那半块玉佩又映入眼帘,他始终无法拿定主意,这玉佩是该放回去还是找个借口让它物归原主。想也想不出头绪来,他暂且将玉佩收进了衣袖口袋中。
天还未亮,扶风和如鹤就被昙乐倮的敲门声叫醒。
“郎君?”如鹤揉着眼睛,给昙乐倮开了门。
“别睡了,不是说好今日一早要上山的吗?”昙乐倮挑眉,一脸严肃相。
“是,郎君。”如鹤的困意当即烟消云散了。
是说今日清晨要上山的,可是他断然没想到竟是如此这般地起了个大早。
只是随后他就发现了,作息如此儿戏的可不只他家郎君,他跟在扶风身后随着昙乐倮往大堂走的时候,却见到邸店门口进来了个鬼鬼祟祟的人。
“哎吆,吓我一跳!”褚蔚刚从外面回来,正将门关好,打着呵欠正准备回房间休息片刻,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三人。看那神情可是吓得不轻。
“褚掌柜一宿未归?”昙乐倮笑着看着吓得跌坐在地上的褚蔚。
“不可外传,公子,这事可不要外传。”褚蔚冲着昙乐倮作揖道。
“怎么?掌柜的夜不归宿,不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昙乐倮见他言辞恳切,当即来了兴致。
“若是风流成性的名声远播了,还会有娘子愿意嫁我吗?”褚蔚羞赧一笑,小声解释了一下缘由。
“既然褚掌柜已经如此嘱咐了,咱们还是全当没见到吧。”昙乐倮颇配合地嘱咐扶风和如鹤。
“是,郎君。”二人闻言异口同声。
“多谢公子了。”褚蔚见状又冲昙乐倮抱拳感谢道。
“不客气。”昙乐倮往前走了一步,见门关着,眼神示意褚蔚将门打开。褚蔚点点头,“公子这大清早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听说过南里先生吗?”昙乐倮也不避讳,走出店门又回头看着褚蔚问道。
“知道,当然知道。昨日还去了一趟呢,要是公子需要人领路的话,我倒是没什么事,可以带公子去山上。”褚蔚回答得很热情。
昙乐倮闻言摇摇头,“不必了,多谢褚掌柜这一番好意。”
“公子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褚蔚继续跟他客气道。
昙乐倮示意两人跟上他,转身就离开了。
褚蔚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没将店门重新关起来,也不打算回房间睡觉了,就近坐在凳子上,脸枕在桌子上不消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被白及洛叫醒的了。而这时天都已经彻底大亮起来。
“褚兄怎么伏在这里睡?”白及洛在路过的时候往店里看了一眼,却见褚蔚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酣畅。
“一不小心又在凤雅阁中睡了一宿。”褚蔚对着白及洛倒是显得大方得多。
白及洛闻言笑笑,“明白,那我先去铺子里了。”
“对了,我在凤雅阁中还碰到了赵公子。”褚蔚的语气再寻常不过,只不过在白及洛心中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是吗?”她勉强一笑,回应道。
“不过应该不像我这般一待就是一宿。”褚蔚自我调侃了一句,看起来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