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为时尚早
“公子，这庖厨一日找不到，就得委屈公子来酒楼将就一日了。”萧瑞说得心有戚戚。
“无妨，毕竟不是能着急的事。”杜桉言向来对于在哪吃、吃什么都是不甚在意的。
出了酒楼，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杜桉言想独自走一会儿，便安排他们两个先往回走了。
“公子独自一人是不是有些危险？”萧瑞有些不安地问百里道。
“确实，今日这时辰的确有些晚了。可是公子这样安排了，我们也不好……”百里欲言又止。
“悄悄跟着如何？”萧瑞提议道，“毕竟保护公子也是咱们的分内之事的吧？”
百里听他这么说，稍作思考便点点头，“要不我去跟着公子吧？毕竟若是咱们两个一起的话，恐怕会被公子发现的吧？”
萧瑞闻言恍然，连连点头道，“百里兄说得极是。”
“既是如此安排，那我先去了，萧瑞兄也早些回去吧。”
两人道别过后，确定萧瑞已经望不到自己了，百里这才利落地跃上了房顶，在高处连续跳跃了几下，就看到了路前方的杜桉言。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杜桉言还是认出了前方不远处的两人正是赵嘉蹊和白及洛。两人正肩并肩往前走着，直到赵嘉蹊突然站定，伸手拉住了身边的白及洛。
“怎么了？”白及洛不解地看向赵嘉蹊。
赵嘉蹊看着白及洛的双眸，突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怎么不说话？”白及洛看着赵嘉蹊，“我知道，你今日应该是有烦心事，想说就说吧。”
赵嘉蹊闻言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反正四下无人，牵着手走应该是可以的吧？”
白及洛听他这么说，笑了笑，任由他将自己的手牵着。“但都这个时辰了，赵公子还不回去吗？”
“要是由着我的性子，今夜我都不愿意回去了。”尽管嘴上这么说着，赵嘉蹊还是牵着白及洛的手转身要往回走去。
杜桉言知道，正常情况下以自己的性子，应该会掉头离开的，特别是他已经对眼前这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了，只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于是，突然之间面对面的双方都为之一愣，赵嘉蹊反应过来之后，慌张地松开白及洛的手，“先生，好巧，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他冲着杜桉言作揖道。
杜桉言见状点点头，“是啊，好巧。”眼睛不经意地掠过了白及洛。
“楚公子，那些情书我已经还给娘子们了。”他走出去没多远之后，听到身后传来白及洛的声音。
“多谢小洛兄弟了。”他稍作停顿，没回头，开口感谢道。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杜桉言恢复了清醒，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今日这般反常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竟是为了确定白及洛与赵嘉蹊之间的关系才会继续往前走而没有掉头回避的。他的反常令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下次断然不可如此了。”他小声自言自语道，像是在叮嘱自己一般。
百里蹲在屋顶上，等不远处的白及洛一行二人转弯之后，才从房顶一跃而下，刚想在夜色中黑影的掩映下跟上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杜桉言，却见他已经在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了。一时之间他无处躲藏，只好任由杜桉言将他发现了去。
“好了，不用躲藏了，跟我回去吧。”杜桉言望着黑暗中的人影开口道，语气是极其温和的。
百里闻言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抱歉，公子，实在是不放心让公子一人走夜路。”
杜桉言看着他，神情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的意味。
“公子，怎么了？”百里紧张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你的轻功如此之好，说是身轻如燕应该也是不为过了。”
百里听到这话，不由得额头想冒汗，“这个公子竟然也注意到了……”
“只是注意到了黑影掠过罢了。”杜桉言没说出口的话是，“但没想到是你”，确实，当他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提起了警惕，以为会跟往常一般有冷箭射向自己。不过这次终究是自己多虑了。自打来到南里之后，一切都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这些年作为皇宫中的异姓人，他早就习惯了惊弓之鸟的生活，突如其来的平静日子，反倒莫名地令他感觉暗流涌动。
“明日替我传一封信到皇子院。”想起皇宫的生活，杜桉言能马上想起的是杜沚与杜蘅，约定好安顿好了就给他们两个人飞鸽传书的，这一安顿数日便已过去了。
“是，公子。”百里应声的同时想起前几日他秘传回长安的那封信，对方应该看到了，但是他并没有收到回信。扭头看向杜桉言的时候，他看出了杜桉言似乎有心事的模样。
“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杜桉言回过神来，“等庖厨一事定下来之后，你们两个去一趟昭映县，上次去定做了衣裳，这次你们去取的时候，顺便再各自做上几身，眼看天也要热起来了。”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那无意间听闻的半月之约本就不应是他在意的事，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不得不将这样的状态停下来。
白及洛回到别院的时候，猛地看到了亭子中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白识丁正在月下独酌。“回来了？是不是又去见那小子了？”
“是。”白及洛如实回答道。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爹我反倒放心一些。”白识丁说着叹了一口气。
“爹，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白识丁听着白及洛一本正经的回答，禁不住觉得心惊肉跳，他镇定了一下自己，“只要没成亲，就永远不算晚。”他说着将视线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新种的桃树上，“这是你什么时候种下的？”
“不是我种的，是七庶母帮我种的。”
白识丁原本也只是想转移话题，听到这样的回答尽管觉得意外，倒也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