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一石二鸟
桑瑜趁着白及洛和那六位妇人不在的时候,来到了别院中,带着镢头。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每当要往下再挖深一点,她都会提前伸手去试探一下,之后也会拿捏好力度,万一土里埋的东西被她毁坏了,既难交差,也是对不住白及洛的。
又一次试探,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在土里埋着,桑瑜一时喜出望外,用镢头一点一点将覆在上面的土拨掉,这才看清楚了这树下埋着的是什么。
只是……埋着的酒坛让她禁不住大失所望,酒坛里装着的是花雕酒,失望之余,桑瑜还忍不住想起,不知道白识丁埋下这酒的时候,这酒在他心里究竟是算女儿红还是状元红。
这花雕酒应是有些年头的,色浓味醇,她没多想,又将酒坛重新封起来,将酒坛埋下之前,又摸索了土坑周遭一番,确定没埋着其他东西之后,这才将酒坛放回了土坑中。
本想将土重新埋上的,看到原本长在这里的桃树根,她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将树根挖出来,再重新种上一棵桃树,也算给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找些借口。
出了别院,那六人竟仍未回来,桑瑜要去买桃树,但是心里也很好奇,书铺里此刻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景象,这样想着她往商铺街走去,并且特意走了能经过褚掌柜店的一条路。经过的时候往店里悄悄望了一眼,没瞧见褚蔚,反倒看到了白及洛。与她同坐的男子,她定睛看清楚之后,分明是杜桉言。
杜桉言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这次她的任务就是找出确凿的证据,印证褚蔚收到的目标对象白及洛,就是当年连夜出走的亲王妃带走的先景亲王之女。
她站住望向店里的时候,白及洛和杜桉言正面对面坐着,杜桉言先是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她,话说完便将视线不经意地移开了。反倒是白及洛自始至终都望着对面的人,看起来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从桑瑜这个角度望过去,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很是养眼。
察觉到这一点的桑瑜笑了笑,开口喊了一声,“小洛!”
闻声望过去的不只是白及洛,还有杜桉言。褚蔚此刻坐在柜台后面,尽管看不到桑瑜,但也能认出她的声音。
“桑瑜。”白及洛看清楚是她之后,“你是来找我的?”
桑瑜摇摇头,身上手上都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土,褚蔚看向走进店里的桑瑜,搭眼之际就看了出来,也就是说,她大概是找过了,至于有没有发现,还不好说。
“我刚才把你院子里的桃树根挖出来了,想着再去买一棵树栽上。”桑瑜语气既平淡无奇,又显得她与白及洛的关系渐渐熟稔起来。
白及洛心里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这个桑瑜竟然又自作主张地进了别院,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感觉自己也在渐渐地习以为常,但是……“不用再种了,本来我也想把树根清理出来的。”
桑瑜不忙着接话,转而说道,“我看树下还埋着花雕酒。”
“花雕酒?”白及洛只记得她爹说那树是她出生那一年栽下的,但是不曾听说还埋了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红?
这话是告诉白及洛的,但更是说给褚蔚听的,他听到这话之后,已经猜到了,线索的寻找仍旧没有进展。
“嗯,”桑瑜点点头,“为了延续好寓意的话,还是再种一棵吧,那我先去看看了。”说完就走,没管白及洛会不会再说“不用”。
白及洛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那个问题她还没回答。
杜桉言把手上写满回答的纸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起身,走向白及洛,“这些他们应该是用不上的,不过让你不给他们估计也会惹得麻烦。”
白及洛听他这么说,有些茫然,“不过他们今日就会知道,代笔一事肯定是无用的,接下来的每一篇文章,都会用在书院现场作答的方式。”话说完,杜桉言看了一眼白及洛,后者茫然地点点头,暂时还没领会到他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等他离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多少反应过来。这大概是杜桉言对付作弊书生的办法,但是这对不愿意继续跟那几人打交道的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解决办法呢?大概这就是一石二鸟的办法了。
“很好啊,楚公子这方法,随堂考试。”褚蔚起身笑着点评道,望着杜桉言离开的背影。
白及洛点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日头,估计了一下时辰,“褚兄,我先把这几篇文章给他们几个送去,再回来吃饭。”白及洛说着只把桌子上的五张宣纸拿起。书囊就留在了桌上。
“可以,你想吃什么?我让我们家的庖厨先给你做着。”
“褚兄爱吃什么?做点褚兄爱吃的吧,这顿饭我请。”白及洛边回答边往店门外快步走去。
褚蔚见她这样安排,也清楚她这是想还人情,“行,那可就依我的口味来做了。”
“当然。”
白及洛不是往别处跑,而是要回自己的铺子,这个时间他们几个应该会回来拿上文章,再去书院的,想到交接的事,尽管不想直面她的庶母们,却也是不得不。
“小洛!”赵嘉蹊远远地就望见了白及洛,跟他站在一起的,白及洛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昨日夜里碰到的那位公子,赵嘉蹊的竹马之交。
“都写好了。”白及洛说着把手上的宣纸递给赵嘉蹊,她注意到了,黄岑飞他们几个倒是没有一起过来。
“好,这个你拿着。”赵嘉蹊说着把串好的钱从怀里掏出,递给了白及洛。
白及洛见到钱数之后,迟疑了一下。以黄岑飞那几人的架势,恨不得不给钱,怎么会给这么多呢?她能想到,这应该是赵嘉蹊替他们几个给的。
“跟约定的价钱不一样,太多了。”白及洛摆手拒绝道。
“拿着吧。”赵嘉蹊的语气温柔又坚持,目光始终落在白及洛脸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