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找上门来
白及洛猜到了她们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的,至少是想等到她数落上一番才会罢休的架势。本想回家把剩下的两篇文章写完,想到万一她们提前回去了,到时候又是百口莫辩。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叹了口气。
“小洛,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模样?”褚蔚背着手想出来散步,却正好看到白及洛踟蹰不前、神情苦恼。
“褚兄。”白及洛见到褚蔚,当即有了主意,“去褚兄的店里吧,午饭就在你店里吃了。”
“再好不过,店里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你要是愿意去,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褚蔚闻言笑嘻嘻地回应道。
“吃饭之前我得先写完文章。”
“写文章?小洛你现在手头接了很多事嘛!”褚蔚说着赞赏地看着白及洛。
“帮书生们代笔。”白及洛笑笑,心里却一阵叹息,其他的事都好说,但是这件事绝对是烫手山芋。
“那不是更厉害了吗?不过,书生们竟然连文章都不肯自己写?就这样要怎么考取功名?”褚蔚说着皱眉,摇摇头。
“我也如褚兄所想,他们这样无异于掩耳盗铃,长此以往,怕是难以考取功名。”白及洛说着,想起了赵嘉蹊,若是他能对读书一事更上心的话,大概不会觉得那么不适意的。
“小洛?”褚蔚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见人没跟上来。
“来了。”白及洛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
喻春秋见她们从别家铺子借来了凳子便坐下不再离开的架势,忍不住替小洛捏了把汗。
“你别说,你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真对。”喻春秋颇赞赏地冲秦艽道。
秦艽在等剩下四人的功夫里,已经将点心吃了个干净。“好吃。”
“他们几个来了。”喻春秋说着冲他们四人招了招手。
“秦艽你去哪里了?”谢子衔说着就将胳膊搭在了秦艽肩上。
“好了,你不要这么压着小秦艽,他还在长个头的年纪呢。”岁暮云说着把谢子衔的胳膊从秦艽肩头拨了下去,自己顺势又搭了上去。
“你看你,还不是为了自己搭?”谢子衔不满地嘟囔道。
“好了,好不容易人都齐了,咱们快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对策吧。”喻春秋已经极其迫切地想要离开了。
“那去哪里?”游太玄想不出来这个时间该去哪里,这不早不晚的,也不是能吃午饭的时辰。
“不管去哪里,先离开这里吧。”喻春秋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哈,这是怎么了?”谢子衔这才注意到,对面铺子门口坐着六位大娘子,那铺子怎么看着有些熟悉,想着拍了拍秦艽的肩膀,“那不是小洛掌柜家的铺子吗?”
“是啊,那六位是他庶母。”秦艽知道凑上来的谢子衔要问什么。
“哇,这么说来,白掌柜真如传说中的纳了那么多妾啊?”谢子衔摇头感慨道,“他们家的祖业这么赚钱呢?”
秦艽闻言只瞥了谢子衔一眼,没说话。
“子衔啊,现在这个是重点吗?”戚采思无奈道。
“什么?你怎么能叫我子衔呢?我好歹也比你大一岁吧?”谢子衔只在意这称呼,并不在意戚采思在否定他不合时宜的关注点。
“好,子衔兄。”戚采思颇配合地改了口。
“这还差不多,走吧,我看江堤上就不错啊。”谢子衔提议道。
“行,就去那里了。”喻春秋觉得这想法不错,当即肯定道。
……
“这么快就写完了一篇?”褚蔚不过是进到庖屋里烧了一壶茶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却见桌上只有一页空白的宣纸了,还被白及洛拿到了跟前。
白及洛闻言笑笑,“写得差不多就行了,要想文章好,还是得自己写的,不是吗?”
褚蔚闻言就乐了,“听小洛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希望他们不找你做这样的生意呢?”
白及洛点点头,又低头提笔写了起来。
褚蔚这个时候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看过去,看清楚来人他就笑了。“公子怎么有时间来的?”
杜桉言看向他,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原本只是经过的,见白及洛在店里奋笔疾书的模样才走了进来。他原本是要去书铺的,没想到在这里就找到了白及洛。
“还差几份?”杜桉言走到白及洛身边,她只顾低头写着,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是谁,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她也没有细想,只回了一句,“这是最后一篇了,快写完了。”
杜桉言闻言挑挑眉,接着不经意地笑了笑。
褚蔚坐在不远处,脸上的笑意既玩味,又带着喜闻乐见热闹的意思。
杜桉言坐在白及洛对面的凳子上,顺手拿起了桌上放着晾干的几篇文章,随手翻了一遍,四篇。算上快写完的那一篇是五篇。他边看着文章的内容边想起,那分明是四个人的,多出来的一篇又是谁的呢?
等他翻阅完手上的四篇,白及洛刚好把手中的笔放下。
“写完了?给我看看。”杜桉言冷不丁地开口,白及洛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大堂里除了她自己,只有褚蔚的。回过神,她想了想,还是把手上的宣纸递了过去。杜桉言接了过去,没说话就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将那一张放在先前四张上面,看着白及洛,“吾盾之坚,莫能陷也。”稍作停顿,又道了一句,“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
白及洛听他说完,以为她在说自己写的几篇文章放在一起便是自相矛盾,于是认同地点点头,“是不同的文章,观点自然相悖。”
“既然都出自你之手,你自然更清楚每一种立场的牢固与薄弱之处。”杜桉言点点头,“不过我更好奇若是你自己的文章,你会如何书写这个题目?”话说完,没等白及洛回答,视线已经从她脸上移开。
白及洛心里清楚,她实际上写了属于自己观点的一篇,而那一篇就是专门为赵嘉蹊写的,已经提前给他了。她此刻因为这一点而庆幸,却也有些犹豫,或许她应该把那篇文章是如何写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