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俗艳衣裳
接连逛了几家书铺，白及洛背着的书囊渐渐鼓了起来。
“掌柜的，现在有什么卖得特别好的书吗？”又进了一家书铺，白及洛笑脸盈盈地问道。
“游仙窟看过没？”书铺掌柜的说着冲白及洛眨眨眼睛。
白及洛并没有马上领会到这眨眼是为了何事，她摇摇头，“听名字倒像是传奇？写神仙鬼怪的？”说完了马上就想起了秦艽，毕竟他最爱读这一类的书。
掌柜的听完就笑了，“小兄弟，你说它是传奇这一点倒是不错的，只不过神仙鬼怪？”说到这里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给你一本你先翻翻看就知道讲的是什么了！”掌柜的说着就将他柜台上翻开的一本递给了白及洛，那架势是颇为大方的。
白及洛笑笑，接了过来便开始翻，“素手”、“纤腰”、“输口子”，当她不经意地翻看到什么“两唇对口一臂支头”的时候，当即把书重重合上了。掌柜的见眉清目秀的小兄弟此刻已经面红耳赤，便知道他不用再多解释什么了。
“要不要来一本？”他笑着接过了白及洛递回去的书。
白及洛有一瞬间的犹豫，掌柜的见她犹豫，接着笑着道，“小兄弟肯定有所不知，这书啊目前大有风靡之势，就连娘子们都结伴来买呢。一看小兄弟就是少不更事，读一读这样的书对以后总是有点用处的。”说到这里，掌柜的又冲白及洛挤眉弄眼，一副这书你不买肯定会后悔的架势。
“那就来……”白及洛犹豫了一下，“十本。”冲掌柜的张开双手。
“十本？”掌柜的方才还怕白及洛不买，现在反倒有些担心进来的这本书有些不够了。“我看看进来的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去别家铺子给你凑出来。”说着便开始翻箱倒柜，“啊，算上我手上这本的话，还差两本呢。”
“买十本，其中还有一本是掌柜的反复看过的，如此看来，掌柜的总是要让点钱的。”白及洛顺势自然而然地拉开了讲价的架势。
“行吧，让你十文吧，原本可是要两贯钱的。”
“让二十文吧。”白及洛劝说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孺子可教的份上。”掌柜的又看了一眼白及洛，明明是个小郎君，看起来倒是比长得标致的小娘子还要眉眼如画一些。
“说我孺子可教又是为了什么？”白及洛自言自语道。
掌柜的走到铺子门口，冲对面书铺喊了一嗓子，“李掌柜，给我来几本游仙窟！”
“几本啊？”
“几本都行，反正这书又不愁卖！”
“好，马上过去。”
掌柜的转过头，笑着看着白及洛，“看来还是个爱读书的。是不是书囊里还有差不多的书？都是要送小娘子的吗？”
白及洛这才明白，掌柜的嘴里的“孺子可教”，绝对与读圣贤之书毫无关系，她冲掌柜的笑笑，提醒道，“书来了。”
这个功夫里，白及洛与书铺掌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经过这一轮的买卖，白及洛的书囊中已经装不下了，更关键的就是，她带来买书的钱也基本都花出去了，身上只剩了几十文钱。
“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知道楚公子逛得怎么样了。”边往停放牛车的地点方向走着，白及洛边自言自语道。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见一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响起的是激烈的辩论之声。
“这位娘子要这样做的话，可是着实不讲道理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这衣裳做得如此难看，掌柜的你不觉得我穿出去会被人家笑吗？”
“这位娘子说的是什么话？我齐某人做衣裳做了都有二十载了，从未有人说过我做的衣裳难看的，再说了，当时娘子你来订做衣裳的时候，娘子是不是说了要耳目一新的配色，各花入各眼，我也劝娘子自己挑布的样式了，可是娘子坚称让我随便用布料，又不会不付我剩下的钱，可是今天呢，娘子你连试都不试就说我做的衣裳难看，还让我把之前的钱退给你，大家快帮我评评理，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这个时候人群中响起了齐齐附和齐掌柜的声音。“是啊，哪有这样不讲理便撒泼的娘子啊？买了东西不就是得好好付钱的吗？”
“好啊，齐掌柜让大家评理，那就评理，我哪里是不讲理的人？你听听大家是怎么评价这身衫裙的？这又不是婚服，又红又绿的，这红也不是寻常人能穿得了的胭脂红，这绿呢也不是清清淡淡的水绿色，再看看这罗裙上的牡丹颜色，鹅黄色？掌柜的觉得那家公子见到一个娘子穿着这样的一身衣裳会能不觉得俗艳至极呢？”
围观的人群听这位娘子说得也有道理，一时之间又有人连连附和，“可不是嘛，就算是教坊中的如画娘子穿上这一身衣裳也不能好看的啊！做出这样的衣裳也不能怪人家娘子不想付钱了，穿不出门，根本穿不出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白及洛想钻人群与铺子之间的空隙过去，却迟迟寻而不得。
见围观的人竟然如同墙头之草，轻易地就更易了立场，布铺的掌柜的简直气红了眼，“这位娘子，我与你好说歹说你就是不肯讲理，如果我找到一个人穿着我做的这身衣裳，大家都觉得好看的话，你要怎么做？”
“齐掌柜，不要说大家都觉得好看，哪怕只有一人觉得好看，我都愿意付钱！”那娘子也是吵红了眼，当即便应了下来。
“好，一言既出！”齐掌柜看着那娘子，大喊了一声。
“驷马难追！”
看客们见吵架的两位达成了口头协议，当即捧场地鼓起掌来。至于齐掌柜则在人群中迅速地扫视了一圈，他得找出一位娘子来穿穿看他精心制作的这身衣裳，直到他犀利的视线落到了层层人群的最外层。
“要是一位郎君穿这身衣裳都好看呢？”齐掌柜又冲那娘子喊了一声。
“齐掌柜你不是吵架吵得神智不清醒了吧？”那娘子笑着讥讽他道。
“我问你行不行，你别管我疯没疯！”
“行！那我更乐意付钱了！”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