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试身裙衫
人群随着齐掌柜往前走自觉地散开，好让他顺利通过。
白及洛此刻不仅往前走不动了，连想退都退不出去。人群莫名地动着，她只觉得自己身处的位置愈发地夹缝了。
“小兄弟，帮我个忙吧！”齐掌柜说着冲被人群挤得贴墙站立的小兄弟抱了抱拳，言词简练，语气极为诚恳。
“我？”白及洛这才注意到，刚才忙着吵架的布铺掌柜，此刻正大睁着一双堪与兔子比红的眼睛望着白及洛。
“对，就是小兄弟你，帮我这个忙吧，哎，这年头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若是你能帮我拿到剩下的钱的话，我愿意给小兄弟三十……不！五十文的酬金！”掌柜的说着冲白及洛猛张了一下右手手掌。
五十文断然不能算个零头，毕竟都能买上十斗米了，但白及洛也没到见钱眼开的程度，但白及洛也没到见钱眼开的程度，“帮？帮什么？怎么帮？”她硬着头皮问道，却隐隐约约有不太好的预感。刚才忙着另辟蹊径，人群层层包围的中心位置，究竟在吵了什么她也压根没去留心。
“试穿一下，”齐掌柜说着展示了一下手上的衫裙，“就是这身衣服。”
白及洛看到掌柜的手上的衣服，分明是……“掌柜的要让我穿这个？让我？”白及洛不用低头看都知道自己身上依旧是男子的装扮。
“对啊，就是你，小兄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齐掌柜的一双眼睛赤红着，眼眶里还噙着眼泪。
白及洛抱着怀中的一摞书，后背贴在墙上，左右两侧都是看客。
“不如小兄弟就帮帮掌柜的吧？穿一下还有钱可以拿，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确实如此，不如小兄弟就勉为其难地穿一下吧。”……
周遭的劝说声充斥着白及洛的双耳，她低头做着最后的挣扎，再抬头，又看到了那双忧伤的红眼睛。
“小兄弟？”声音平添了几分哀怨，“行行好吧？可以吗？”
白及洛清楚地知道，此刻被重重包围的自己，全身而退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白及洛见眼前的人马上换了一脸的欢天喜地，转身又看向方才在一起吵架的那位娘子，“这位娘子你也来吧，省得到时候你钱都不付人就没了影子。”
“你怎么说话呢？剩下的那点钱也值得我跑？”那娘子脾气倒也好，怒气冲冲地反问过后却又配合地跟了上去。
“你们说这小兄弟穿着能好看吗？”
“不知道啊，咱们还是耐心等等，平日里也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啦！”……
看客们交谈着，眼看着布铺前的闹剧有一派**迭起之势，全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有看不到这件事的结果，不要说等到天黑，哪怕是等到明日太阳重新升起都没什么要紧的！
杜桉言随意地逛着，除了买了一些宣纸和毛笔，倒是没碰上什么其他的要买的。远远地看到了几处布铺，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布料做几身中衣的，却见道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不然我们进去看看啊？”布铺门口的人看向身边的人。
“进不进去都差不多吧？难道要跟到屏风后面看小兄弟换衣服啊？”
布铺里面，白及洛看了看齐掌柜，又看了看八单扇连成的画着花鸟画的围屏，“小兄弟请吧。”齐掌柜说着把手上的衫裙塞到了白及洛手上。
“麻烦小兄弟了，穿上之后也好帮我让齐掌柜哑口无言才是。”那娘子尽管是附和，但看起来与掌柜的之间是水火不相容的架势。
白及洛在两人的注视下，只好走到了屏风后面，齐掌柜伸手将屏风的两面折了过去，屏风的边紧紧地贴在了墙上，紧接着柔声细语贴心道，“小兄弟安心更衣吧。”
白及洛肩上还背着书囊，怀里也抱着几本塞不下的，最上方是齐掌柜顺手放上的衣服，再看看围住了三面的屏风，她深知此刻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小兄弟？”齐掌柜的声音响起。
“稍微等我一下吧，在我开屏风之前，不要打开。”她有气无力地叮嘱了一句。
“好好好。”齐掌柜双手交叉，此刻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既紧张又焦急还有几分的期待。
那个娘子终究还是被众人的神情影响到了，原本气定神闲，此刻也禁不住捏把汗起来，只是，她原本的想法此刻尚存一息，“那样的颜色谁能穿得出去啊？不要说是个小兄弟了，哪怕是……”话到这里，屏风被里面的人搬动了一下，她忍不住扭头望了过去。
当白及洛把搬动屏风的胳膊放下来之后，她看到了瞠目结舌的齐掌柜与年轻娘子。
“小兄弟你穿着是好看，不过能不能把幞头也解下来？”齐掌柜视线落在“小兄弟”身上，久久回不过神来，回过神来之后开口提议道。并且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在想什么，眼前的小兄弟怎么那么像……
“掌柜的，你还说小兄弟呢？她分明是……”那娘子说着瞪了齐掌柜一眼。
白及洛听说还要解下幞头来，伸手去将幞头紧紧地护住了。
“解一下吧，你分明是小娘子啊，解一下幞头不是平常之事吗？”那娘子看着白及洛，走了上来，劝说的同时便要帮她把头上的幞头去掉，“然后我这刚买的簪子也借你一用。”话说完之后，那娘子才察觉到，自己这不是在帮齐掌柜吗？
白及洛见她们两个是这样的反应，为之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现在娘子们扮作公子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特别是出远门的，更是如此。又想起自己现在不实在南里，而是在朔羊，这里根本没人认识她，心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就由着那娘子又是解幞头，又是盘发髻的。
“这里，这里有铜镜。”齐掌柜说着把柜台上的菱花镜捧了过来，笑着让白及洛往镜子里看。“怪不得刚才觉得小兄弟长相比女儿家还要标致，原来如此，对了，你是哪里人？”
白及洛这才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她望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收了回去。至于掌柜的问她的话，只好当没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