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一先下手

“陛下，皇后殿下和长公主殿下求见。”身着绯色圆领袍衫的内官冯宣快步走进紫宸殿禀报道。

“皇后和芝儿？”皇帝杜兼放下手中今日刚收到的书信，顺手放进了案上的白玉雕松柏诗筒中，“让她们进来吧。”

“是，陛下。”

隔了一会儿，皇后刘氏和杜芝行至殿上，见到皇帝行了万福礼。“陛下。芝儿有心回宫看我，我便带她来探望陛下了。”

杜兼闻言笑着望向杜芝，点点头，接着望向在一旁候着的冯宣，“给皇后和长公主赐坐。”

“是，陛下。”冯宣应声后，将胡床依次放到皇后和长公主的身后。

“陛下近来可好？”杜芝落座后，恭敬问道。

“好，一切都好。芝儿无需拘谨，还像往常一般自在地称呼就好。”

“是，父亲。这次芝儿回来，给父亲和母亲带了早春的顾渚茶。”

“芝儿有心了。”杜兼笑着点头，又望向皇后刘氏，“皇后带芝儿来，应该是有话要同朕讲吧？”

皇后闻言颔首道，“陛下英明。”

“说罢。”

“妾近日一直在想榕儿早已过了弱冠之年，陛下是否为榕儿盘算过成婚与赏赐官邸之事？”

杜兼闻言点点头，刘氏所说的他已料到，并不意外，“近日也有官员如此上书，朕也在思忖此事，不知皇后有何见解？”

“此事妾还是从芝儿口中听闻的，如陛下所知，榕儿自幼与芝儿亲近，长大之后没想到这样的事也愿意让自己姐姐知道。”皇后笑着回答道。

“哦？朕也愿意听听，榕儿心中已有了中意之人？”

“妾听芝儿讲起，对方正是宰相唐恭之女晴非，据妾所知，晴非正处出阁的好年华，这些年出落得更是温婉贤淑、娉婷秀雅。不知陛下如何看待此事？”

杜兼边听刘氏如此说，思忖片刻后点点头，“榕儿若是已有了心上之人，自然再好不过，不过皇子成婚之事并非儿戏，我们还得好好思量才是。”

“陛下所言甚是。”

刘氏和杜芝都清楚，这一日定然是得不到皇帝的直接答复的，她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提醒并禀报此事，谈话进行到这，原本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陛下日理万机，妾先带着芝儿退下了。”

“去吧。”

二人起身后又行了万福，才步伐轻且快地出了紫宸殿。

“唐恭之女晴非如何？”待她们二人离开，杜兼将方才放进诗筒中的书信又翻找了出来，边看着信上的内容，边漫不经心地冲冯宣问了一句。

“宰相唐恭之女确实如皇后殿下所言。”冯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说起宰相之女，老奴倒是想起了驿站流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这次六皇子殿下前去南里，晴非娘子曾在沿途的驿舍与他谋了一次面。”冯宣回答道，这消息他从得知之时便从未忘记，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时机在皇帝面前提起罢了。

“莫非他二人……”杜兼看着冯宣，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冯宣摇头，“并非如陛下所想，老奴听闻，六皇子殿下对晴非娘子很是冷淡，并且因为她的关系，特意下榻了一处邸舍，并未住在那处驿舍，依老奴之见，这应该是在刻意回避吧？”

有了内官冯宣提供的消息，皇帝杜兼对于今日皇后和长公主特来拜见一事，有了新的理解，冯宣能了解到的事，她们二人未见得不知道，大概正是获知了此事，才匆匆来觐见的吧？正所谓一先下手，大事便去。

拜别了皇后，出了皇宫，长公主杜芝的马车便来到了皇子院。

“长公主殿下。”身着深绿内官服的李公公得了通传，快步迎了出来。

“三殿下呢？”杜芝见到他开口问道。

“回长公主殿下，三皇子殿下此时正在习射场练习骑射，已经差人去禀报，长公主殿下先随老奴来吧。”

习射场上，杜榕的骑射之术又有了增进，练习正在兴致盎然之际，突然被自己院中跑来通报的内官打断，神情已然不悦。

“三殿下，长公主殿下来了。”伏在地上的年轻内官禀报道。

“长姐？”杜榕反应道杜芝今日前来，应该是为了上次约定之事，这才将弓箭随手递给了临近的内官，匆匆出了习射场，快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长姐。”见到杜芝之后，匆匆唤了一声。

“榕儿，快擦擦汗。”说着将丝绸手帕递给了杜榕。

“多谢长姐。长姐今日……”杜榕看着杜芝，难言期待的神色。

杜芝见向来桀骜的自己弟弟竟然如此记挂一人，笑了笑，点点头，“正是为了榕儿心中所想之事。”

“真的吗？长姐打听到了？”

“何止是打听到了，刚才去拜见了父亲和母亲，我与母亲一起去找了父亲，提起了为你分官邸与成婚一事，并且向父亲提起了榕儿对晴非的心意。”

杜榕望着杜芝，一脸惊讶。“多谢长姐。”

“其实我与母亲之所以如此匆匆去见了父亲，正是因为姐姐打听到的消息。”说到这里，杜芝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什么消息？”

“上次你不是想知道晴非是否心有所属吗？据长姐了解到的，她似乎倾心于六弟。”

“言弟？”杜榕听到的时候，心中甚是不悦，只不过对着杜芝不好表现出来罢了，只不过杜芝还是注意到了杜榕紧紧攥起的拳头。

“对，听闻晴非特意在途中的驿舍等待六弟，直到二人见面。”

“然后呢？”杜榕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