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酒不醉人
白及洛把新买回的酒放到桌上的时候,顺便看到了之前买回来还没来得及种下的菜种子,想起刚才恼人的对话,又拎起酒出了门。
趁着天色尚清,她一路走到了江边。因为禁火的关系,往常在江边能看到的灯烛之火在今日自然是见不到的了。白及洛坐在了岸边,将屠苏酒开封之后,空气中氤氲了淡淡的草木香气。没有酒杯,白及洛刚把酒坛送到嘴边,就被身后响起的声音定住了。
“小洛哥哥?是你吧?”熟悉的声音响起,白及洛回头,果然看到了小秦艽清秀素净的脸蛋。
“果然是你。”秦艽背着手缓缓走过来,坐到了白及洛左侧的位置。“小洛哥哥现在越来越擅长喝酒了。”
白及洛闻言笑笑,“被小秦艽公子发现了。不过你怎么有兴致出门的?”
“家里太闷了,不如出来散散心。”小秦艽被两人中间酒的香气吸引了,但是这酒的气味跟醇香的差距有些距离,“屠苏酒?”
白及洛点点头,“味道不够好吧?”她已经从秦艽的脸上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不好,”秦艽直摇头,“不然小洛哥哥等我,我去买两坛好一些的酒?”
“不必不必,不过就是喝酒罢了,有酒就行。”白及洛很豪迈地拒绝了秦艽的提议,“不然这样,你先尝尝是个什么味道,要是觉得尚可下咽的话,分你一半就是了。”
“那我……”秦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就不跟小洛哥哥客气了。”
“当然,尝尝看。”白及洛说着把酒坛推到了离他更近的位置。
“……”秦艽喝完之后,久久没开口评价,看表情像是在回味这酒的味道。
“有那么难喝吗?”白及洛笑着问他。
“这倒不是,就是……太寡淡了,药草的香气更像是浮于表面的,喝进嘴里就尝不出味道来了。”小秦艽评价得很认真。
白及洛点点头,“就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便宜一些呢?那你还喝吗?”
“喝,当然喝了,小洛哥哥说的对,不过是喝酒,喝什么样的酒都叫喝酒,更何况坐在这岸边,吹着小风,很是惬意,倒真是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了。”秦艽笑着重新抱起了酒坛。白及洛看他牛饮的架势,知道这酒大概是不易醉人的。
“小洛,白及洛,你竟然在这里,你可让我好找啊!”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白及洛和秦艽齐齐地望了过去。
“好像是赵嘉蹊呢?”秦艽抱着酒坛,云淡风轻道。
白及洛起身,转身对着他来的方向。
赵嘉蹊走近之后,才看清楚了跟白及洛在一起的是秦艽,他莫名地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大概是他发现秦艽似乎是频频出现在小洛的身边,这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产生了芥蒂。
“江边偶遇,现在我们在一起喝酒呢。”白及洛见赵嘉蹊一言不发,主动解释道。
“喝酒?我怎么没看到杯盏在哪里?”赵嘉蹊反问道,他只看到了秦艽怀中抱着的酒坛子,这分明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心境愈发郁结了。
“这呢。”秦艽冲他笑着指了指。
“啊,原来你们对着酒坛痛饮啊。”赵嘉蹊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我也想牛饮一番。”说着坐到了白及洛原本坐着的位置,从秦艽手中接过了酒坛,他此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坛中剩下的酒都喝个干净!这样想着,当第一口酒滑过喉咙的时候,他却当即冲着江水喷了出来,“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难喝?”他皱着眉头看向白及洛。
白及洛轻呼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不怎么好喝的屠苏酒。”她感觉自己似乎被赵嘉蹊的反应刺激到了,心里不太舒服。“给我吧。”她说着伸出手去,想将酒坛拿回自己手里。
“不不不,我还是要喝的,从未喝过味道平淡似水的酒,剩下的都是我的了啊,小秦公子可有意见?”他说着扭头看向秦艽。
秦艽微微笑了一下,接着摇头,“不过小洛哥哥还没喝到呢。”接着替白及洛说话,赵嘉蹊这种落下白及洛的行为,他是很不理解的。还是说两人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即使表现得如此无礼也没关系?赵嘉蹊像是没听到一样,重新仰头喝酒,直到将坛中的酒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满意地将酒坛放到了身后,“喝多了有种江水的味道。”他用手背沾了沾嘴角,说着冲白及洛露齿一笑。
白及洛心里是清楚的,赵嘉蹊为什么执意要将坛中的酒由他自己来喝尽。
“郎君,不早了,再不回家娘子该担心了。”原本远远候着秦艽的门仆见天色已晚,快步走过来提醒道。
“好。现在回去。”秦艽说着撑着胳膊站了起来,“嘉蹊兄,小洛哥哥,那我先走一步了。”说罢冲两人各做一揖。白及洛抓紧起身,作揖回应。赵嘉蹊没有起身,只是侧身冲秦艽作揖,接着转了身过去。
待秦艽主仆二人走出去很远,坐在岸边的两人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刚才你该不会去我家找我了吧?”白及洛开口问道。
“对啊,我不能去吗?”赵嘉蹊胸腔中尚有火,此刻的语气并不好。
“没有在别院里碰到谁吧?”白及洛耐心地确认道,并不打算跟他计较。
“没有,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你究竟在介意什么?”
白及洛感觉一时气结,“你觉得,是我在介意还是你在介意?”
“我介意什么了?”赵嘉蹊嘴硬地反问道,语气**的,是底气十足的架势。
“有没有杯盏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跟我斗气?”白及洛之好戳穿赵嘉蹊的心中所想。
“不重要吗?你可是女儿身啊,跟男子共饮同一坛酒,这跟……这样真的对吗?”这样说的时候,赵嘉蹊脸颊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什么。
“嘘。”白及洛接着摇头,“你是想昭告天下吗?在这边聊这个问题。”语气无奈。
“谁让你自己非要这样做的?”赵嘉蹊的语气弱了下来。
“这并不是我非要做的。”白及洛保持着耐心,纠正道。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生气乱说话的。”赵嘉蹊当即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
“你还没说找我做什么?”白及洛特意转移了话题。
“当然是因为想见到你啊,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我却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不然我们成亲吧?”赵嘉蹊没来由地一通告白。
白及洛看他恣意表达的状态,知道不用理他。
“啊,不对,还得过两秋我才到及冠之年。”想到这里,赵嘉蹊顿时气馁了。
“你还记得就好。”白及洛见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有一件事你得记得。”赵嘉蹊正色望着白及洛道。
“什么事?”白及洛不知道他又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