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值托付 - 书香富甲小县主 - 不知箸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十一章不值托付

坐在榆木靠背椅上的唐晴非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直到她听到回廊处传来的脚步声时,稍稍定下心神又无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娘子,是六皇子殿下来了。”随行的侍婢小月溜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偷偷张望了一眼,接着快跑回来小声提醒道。唐晴非闻言更显紧张了,慌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小月则退到了她的右后方。

“殿下万福。”等看清楚走进来的人正是自己苦等多时的杜桉言之后,唐晴非当即行万福之礼。

杜桉言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一主一仆,均戴幞头、着男子常服,“万福可以,倒不必唤做殿下了。”他说着冲并不太敢直视他的人先作一揖,接着道,“请坐吧,晴非公子。”

听到杜桉言这样调侃着称呼自己的时候,唐晴非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一般地悸动了一下,她心里是高兴的,至少这一趟女扮男装地见上杜桉言一面,是值得的。

“奴婢先退下了。”小月说罢快步退出了房间,并顺手把门带了过去。转身,望见回廊的尽头站着驿长和六皇子的随行内官,冲他们远远地行过礼之后,站到了门右侧候命。

“殿……公子舟车劳顿,今晚大概会在这里歇息的吧?”唐晴非说到这里的时候,才有了抬头望向杜桉言的勇气。

“并不,听驿长说不远处有还算不错的邸舍,想来那边大概要热闹许多。”杜桉言笑着解释道。

“可是这样的话,公子的安全要如何得以保证?”唐晴非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

“无财又无名,自然是无妨的,烦劳晴非记挂了。”

唐晴非听他这么说,心里想接着劝,但又觉得他应该是早有决断的,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令尊近来可好?”杜桉言接着话着家常,并不提及宰相之女为什么会在此等着他这样的话题。

“家父让晴非代为向公子问好,前路漫漫望殿下珍重。”唐晴非转告道,也是想表明,自己此番前来送行,是得了父亲的允许的,并非自作主张偷跑出来的。

“请代我向相公表达谢意。”

唐晴非眼看着话题在原地打转,心里是着急的,“晴非这次是专门给公子送行的。”

杜桉言闻言笑了,“我知道,多谢晴非的心意了。今晚恐怕得留宿在这驿舍了吧?连夜赶路,应该是多有不便的。”

唐晴非听杜桉言这么问,鼓起勇气道,“公子不是说要找一家邸舍吗?晴非想一同前往,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杜桉言闻言看了她一眼,“那好吧。”

唐晴非听到了这个回答,心中是雀跃的,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努力想做得不动声色,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这些,杜桉言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尽管从未明说,唐晴非对他的心意他倒始终都清楚,比起这个,他更确定的是,自己对她而言并非好的婚配人选,当朝宰相之女,不应该倾心于他这个假皇子的。走到了院子里,他往西边的天色望了过去,“似乎还可以赶一驿的路。”接着转身望向唐晴非,“不然公子留步吧,毕竟,送千里终一别。”

唐晴非闻言怔了一下,接着感觉心脏在下沉,“公子……”

“明天公子还要赶一天的路,早些歇息吧。”杜桉言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被掠过眼前的飞絮吸引了去,伸出手拦住了飞絮的去向,再张开手却见是蒲公草的种子,纤细的白色,一团可人,杜桉言为了多观察一会儿,几次将它团在掌心之中。

唐晴非站在一侧,看着槐树下的杜桉言伸手去逗弄蒲公草的种子,后者如同蝴蝶一般,翩跹在他纤长的手指间,晚霞映在他素净的常服上,她望得入了神,久久没有把视线移开。

杜桉言再度让它随风而去,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萧瑞。

“公子有什么吩咐?”萧瑞快步跟了过来,低头问道。

“马匹是否换好了?”

“回公子,已经换好了。”

“你们呢?歇息过来了吗?”

“回公子,已经歇息好了,本来也不算累的。”

“那就好,再行一驿的距离,然后找一处邸舍解决食宿吧。”杜桉言看着他吩咐道。

“是,公子,小的这就去准备。”萧瑞顾不上多想,回过话,转身匆匆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晴非送公子出驿舍总是无妨的吧?”重新剩她们两个之后,唐晴非开口道。

“当然,晴非此番的送别之情,桉言定会铭记于心的。”话虽如此,杜桉言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太过平淡了。

“请公子原谅晴非的唐突,晴非只是觉得,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公子重逢。”杜桉言上马车之前,唐晴非平复过内心的低落,开口解释道。即使她知道,不管是解释还是不解释,大概都没有下次让她做出如此唐突之举的机会了。

杜桉言停下脚步,回头道,“自会有重逢之日的。”

“娘……郎君,还有这个,郎君不是要送给公子的吗?”小月眼看着两人将要分别,猛地想起,娘子给皇子殿下绣的香囊还没有送出去,这才急急地从屋里取了出来,又着急跑了过来,小声地冲唐晴非道。

唐晴非看到绣着相思子的香囊,这才反应过来,“希望这个公子能收下。”她伸手把香囊递到杜桉言的眼前,低着头,心中有几分忐忑。

杜桉言看到眼里,知道不管是香囊还是红豆,都不是他应该收下的,“晴非赠与的情谊已经极重了,一针一线的情谊,太过贵重,桉言心领了,还是留着赠与有缘人吧。”

“所以公子断定晴非与公子无缘了?”唐晴非原本已经从低落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可刚才杜桉言的话,在她听起来,像是寒冬腊月的风那般,吹着她赤诚的心意。

“是我与晴非无缘才对。”杜桉言温声纠正道,神情自若。

“晴非不明白。”唐晴非不解地看着杜桉言,她不明白他说的与自己说的,究竟有什么区别。

“桉言不值得佳人托付的意思罢了。”杜桉言解释过后,转身上了马车。

唐晴非呆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被帷幔从视线中彻底隔绝。

萧瑞冲她作揖之后,也上了马车。她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月站在她身侧,“娘子,我们回去驿舍里吧。”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她,只好把她手中的香囊拿了过去,“都怪奴婢,若不是奴婢想起它来的话,娘子就不用这么伤心了。”

唐晴非回过神来,摇摇头道,“跟你没关系,不过是殿下向来如此罢了,处境使然,并非他的本意,持之以恒地报以赤诚之心的话,你觉得我能化解他的三尺之冰吗?”她看着小月认真地问道。

“……娘子还要这么做吗?郎主不是说娘子不应该将心事外露吗?”小月想起临行前郎主反复叮嘱娘子的话,却见她还要执意走下去,小月心中有些不安。

“爹爹的话,不过就是老生常谈罢了,他怎么会了解殿下呢?我只是感觉,只要我不动摇,总会等到他的回眸的。”唐晴非说到这里,释然地笑了笑。

“但是……”小月还想说什么。

“好了,你既劝不动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现在反而还要张口闭口我父亲的话。”她边说着边转身往刚才的院落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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