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谁的奸计
“听说你是个药童。若不是从军艰苦,你是个小女孩,我们便带着你一道同行。”那将军话音未落,有两个士兵上来捉着她的胳膊,她想启动剑杖,但双手被捉住,白梦亭叫她这时不要暴路剑杖的秘密,需伺机而行。
“陈将军。”一个老者带着六个黑衣男子从另一边冒出来,他们全都背着很大的背篓,这是一队采药的人。
“老时?上山来采药?”陈将军认得他们,和老者热情地招呼。
“我做这一行,不上山采药,哪来的药材为大家治病?”老时五十多的年纪,个子中等精悍,长得清矍,目光精亮如鹰,他笑吟吟地上前两步,看看两眼喷刀的小女孩,又看着陈将军笑道,“你队伍里也收药童吗?”
陈将军大笑道,“遇到你正好。省得我派人将她送下山,这个药童归你了!”
“谢谢陈将军成全。我正缺一个关门的弟子!”
夜空里响着陈将军爽朗的大笑声,“我大泽国真是人材辈出啊!”
老时向他作个揖,身后两个强壮的弟子从士兵手上接过女孩,挟着她离去。
琪琪奋力挣扎和大叫,“放开我!把我哥还来!”
然而一切徒劳无益,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和叫喊。
时一鸣师徒七人带着她,健步如飞地在小路上消失。
陈将军目光慈爱地看着离去的人们,“这样的归宿对她应该很好。”他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人返回原路。
郑长秋和罗大成刚回魂宝,就在天天出事的时候又冲出去,跟着陈将军他们追去。
“我们好象中了谁的奸计?”
“别叫了,当心嗓子哑掉。后面的事等郑长秋他们回来再说吧。”
白梦亭他们只有安慰琪琪先保全实力。
当天明时,时一鸣他们出了这条小路,回到山上的大道上,一辆骡车停在外面接应,两个弟子将琪琪双手反剪绑住,又用绳子将她固定在车板上,弟子们将背篓里的药材倒进车上的大筐里,又把身上的装满药材的纳囊交给时一鸣。他“嗯”一身,只带了一个弟子和车夫回去,别的继续留在山上采药。
下山的路颠簸得人心里难受。
琪琪蜷缩在车上,伤心而懊恼,她最怕的是天天体内有仙血,会有人想吃他的肉!
她不断对自己生气——
有这剑杖有什么用?
我这师父有什么用?
双手被人捉住、绑住就没用了!
在这世上,只有她和天天相依为命,七个老鬼很好,但是阴阳两途,他们又是残魂,如何使得上多大的作用?
如果早知道来这个世界,会和天天分开,就不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忧伤难受过,比五百年的剑狱之历都还难过。
这份痛苦,痛得划破天空,向四面八方无助的飘散。
…
“梦梦。你怎么了?”
“一定是天天和她分开了,她才会这么难过。我的心好痛。”
此刻,它感到自己的恶咒灵验了,但是它快乐不起来,因为梦梦很难过,它很难过地萎缩在树洞里,心痛得不能自已。面前摆着一只烧鹅,它一动不动地看着烧额,心情难过到谷底。
那天早上,它醒来后,发现梦梦给它留下的烧鹅。它笑她傻,费尽心思哄它把收藏拿出来看,但她只拿了两张普通的琴,那是它最早收集的琴,那时它还不太懂怎么辨别琴的好坏。
梦梦那么天真可爱,世途那么险恶,她那么小,它对她那么不舍…
它在那棵树下难过地哭了很久,最终没有向梦梦追去,它不喜欢人类用鄙夷的目光看它的样子。
它回到丛林中心这棵最大的树洞,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天它一直不快乐,它想念梦梦,有时也想念爽儿的美貌和妖娆。现在它知道了,爽儿不过是个爱的补充,它只是想占有爽儿的美貌和妖娆,梦梦是它的第一爱,爽儿排在第二。
“你为什么要置梦梦于险地呢?明知道她还小,需要保护,寻寻是她的保护呀。你自己又不能去保护她,为什么要恶毒的用诅咒赶走保护她的寻寻?你太坏了!”它用尾巴狠狠抽打自己的脸,打了很多下,肉体的疼痛始终不及内心的痛苦一半。
“去,还是不去?”
它在地上一滚,化出一个少年的身形,面容难看得象稀泥,只有五官的孔洞,它化不成人类的皮肤,浑身是鳞,而且身体很臭。
“还是用投石问路的办法吧!”它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平整的白色卵石,闭上眼往空中一抛,“老规矩,如果是画有圈圈的一面在上就去,如果是画叉叉的一面在上就继续闭关!”
石头落在地上,又是画有的叉叉那面向上。
那天早上它之所以没有勇敢地去追梦梦,也是因为它命运的问路石,掷出画叉叉的一面向天。
“也许是天意吧,我这样子真没法去人间。”它绝望地用尾巴捂着脸,任凭泪水冲洗痛苦。
“梦梦,等着我,等我这一次努力,哪怕化不出寻寻那样的美貌,哪怕我依旧带着一身的鳞,只要身上不发臭,我就去找你。”
“等着吧,有一天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巴爷的女人,不会那么倒霉,你还小,有些磨难,对你也许不是坏事。”
“梦梦。”
它叫着她的名字,变回原形趴在地上,用嘴吻吻烧鹅,好象那就是它心爱的梦梦,然后轻轻搂着它。
这些天它矛盾、痛苦得食睡不安。此时,它终于作出命运的决择,它一向尊重自己的选择,哪怕是时间不长,会有反复,但它是纪律严明的人,每一次都严格尊守自己的决择。
“祝梦梦好运。我们一定会很快就相逢。”
巴蛇合上眼,它想做个梦,在梦里和梦梦,还有爽儿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