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斩魔道
唐胖子最近意气风发,不为别的,萧门的势力发展迅速,而且前不久在南川白岭一代,天下第一的刺客季布斩了春秋不义门门主花正月的头颅。花正月在南川密谋复宗,却想不到萧门的人能如此快的找上门。季布与花正月的一战算不上震铄古今,两人大概过了十招,季布以命抵命的办法杀了花正月,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武当的四面八方汇集了上千名萧门的弟子,他们统一蓝色束身衣,右腰剑,左腰刀,气态非凡。萧门四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高手尽至,一直以神秘面目示人的刺杀团君子阁在暗中伺机而动。
南宫夕,姜轶,江东流,萧羽兵,温独龙,扈三娘,南宫流云,郁妍……以及最后出现的三个男子,矮小身材的邓嵩阳,冷漠如冰的李青莲,有君子风范的呼延容若。姬元的心在滴血,他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魔宗之中有七道滔天的魔气伴随在他的周围,正是黑宗的七大高手。
当年北夷第一大魔头姬畅天创立了黑宗,然而在十年前姬畅天因旧伤复发而归天,黑宗早已落入了姬元的手中。姬元一方面竭力培养黑宗高手,另一方面扩张极地血宗的势力,十年过去,黑宗中高手如云。黑宗七君乃魔道翘楚,也是姬元最厉害的杀招,他招揽天下最恶毒,最心狠,最无耻之人组建七君,今日七君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
邓嵩阳的魂铃响,花矛出,他大笑道:“诸位不要跟邓某抢,邓某要杀三人,为诸位请酒!”说罢,他一矛独立,直冲魔道七君中的三人而去。魔道七君实力强横,配合默契,邓嵩阳的一矛有如江河倾泻,不过却未伤得了他们。
李青莲未有言语,但他的浪人剑已经出鞘,呼延容若苦笑了一声,魔道七君注定没他什么事了,他的离别钩光华闪耀,白衣潇潇,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拦住了他,鸾凤山的山主宁则天。
冲虚真人不愧道尊,此时他冲开了先前的突袭束缚,他轻吹一口气,剑气如清风。牡丹坪的坪主顾惜朝心中大惊,他手中握的紫色权杖蛇头上有剧毒吐出,但冲虚真人何许人也,剧毒似乎饶他而行,他的手指遁入虚无,再出现之时已经扣在顾惜朝的心脉上。顾惜朝重伤吐血,他退出百丈,冲虚真人在空中大开大合,背后三尊现,天上诸仙至。
萧亦玄显得一点也不着急,姬元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要手刃仇人。姬元见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有了撤离之意,他从不在乎一时的得失,只要活着,他有信心能东山再起。他的心有些疼,毕竟黑宗凝聚了他许多心血,他能统领魔道诸宗也全靠他们。今日一战,魔宗联盟损伤惨重,至少二十年之内,他们没能力卷土重来了。
姬元神烛刀忽闪忽灭,他阴狠道:“萧亦玄,你不是要报萧然的仇吗?有种你来呀,我们再打一次,胜者生,败者亡!”
萧亦玄瞥视赶过来的萧羽兵,他手一挥,萧羽兵立即会意,奔赴战场,不再管这边的事,姬元之所以提出再战,显然忌惮萧羽兵的实力,如果萧亦玄和萧羽兵合力,他想逃也会非常的困难。萧亦玄知道姬元一定有后招,但他不怕,他要姬元经历绝望,任何的阴谋在如今的萧亦玄面前只是个笑话。
神烛刀光火虚影,如同劈开了整个大地,而在出刀的刹那,姬元毫不犹豫的向武当北方疾驰,他不恋战,且嘴角流露出诡异的神情。萧亦玄紧随其后,道家缩地成寸的道术,一步十余里,片刻之后,他已到了北夷边境的凤凰山。
凤凰山横亘在大梁和北夷之间,连绵不绝,称得上天然屏障,凤凰山以北则是纵深几十里的湖泊,湖泊上有大梁的水军。北夷不擅长水战,除了再往北的草原城池,凤凰山几乎没有北夷人。
姬元在凤凰山坳的一条小溪上停住了脚步,此地溪水清澈,山高景美,而萧亦玄却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姬元长舒浊气,说道:“萧亦玄,你的修为虽然胜过了当年的萧然,但脑子似乎不怎么灵光,如果你先前一剑杀了本座,也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境了。”他的阴晦脸上有嗜血之意,他又道:“也罢,本座虽不知你的计划,但早已想好了退路,本座打不过你,却有东西能收拾你。”
姬元的神烛刀猛然插入了左侧山峰中的平滑石头上,霎时之间,地动山摇,巍巍的凤凰上如天塌一般罩住了太阳。姬元不见了踪影,萧亦玄静静的抬头望天,只有无尽的黑暗。如果光凭凤凰山之力,姬元困不住萧亦玄,凤凰山里蕴藏一个极其厉害的阵法,它不仅能困人,而且能杀人。
萧亦玄并不慌乱,他尝试了一下以自己最大的力道开山,凤凰山再次震动,有一道白色剑光冲上了云霄。站在山头观望的姬元心有余悸,他自言自语道:“幸亏有我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梦魇阵,否则他一剑足以要了我的命。”随即他静默了顷刻,癫狂道:“不过,梦魇阵中有上古能杀尘仙的一招,即便你到了归元境又如何,你仍挡不了,怪只能怪你自己蠢!”
黑暗突然消失,画面一变,萧亦玄发现脚下有玄光,低头一看,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深渊黑洞,他则踏在黑洞上的一层薄薄的冰面上,真是如履薄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几个人,继而又慢慢浮现了一座城。
街道上熙熙攘攘,饭馆,酒垆,丝绸店,瓷器行,青楼,萧亦玄太熟悉这里了,这是他的家,邺城。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府门前,蒋府两个字显得苍劲有力,他不禁呆住了,自己怎么会到家了?
他踏入了蒋府的门,大雪皑皑,他见到了熟悉的丫鬟仆人,他在马厩见到了赶车的黄靖,他在大院见到了仍旧谦恭的管家宋公明,但他们都比现在年轻许多。萧亦玄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大走进后院,后院只有一个简朴的屋子。
一个全身脏乱的老乞丐不顾形象的挖鼻屎,在他的右侧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他不像小时候一般胖墩墩的,而是有了大人风范,丹凤眸子,白袍子,甚至俊朗。两人的前方有一口锅,锅里炖着纯正的野猪肉,咕嘟咕嘟冒泡,各种调料配菜齐全,相当的美味。
小少爷摩拳擦掌的想要尝几口,老乞丐准确的打掉了他的筷子,嘚瑟道:“臭小子,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小子将来有没出息老头不敢说,但你决计是个祸害姑娘的主儿,老头告诉你,火锅和姑娘一样,遇到喜欢的,要慢慢品,要到火候,否则你吃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小少爷讪讪然的缩了缩脖子,在偌大的蒋府,所有人他都不怕,唯独愿意听老乞丐的教训,他嬉皮笑脸的道:“我今年才十岁,老乞丐,在十六岁之前我是不会碰女人的,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爹说过,男人的一辈子不能陷在女人身上。”
老乞丐的混浊目光中有赞许之色,他给小少爷倒了一小杯酒,说道:“不错,但男人一辈子却能钟情于一个女人,老头这辈子改变不了什么了,错过即错过,臭小子,你记住,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千万不要犯糊涂,不要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再后悔。”
小少爷煞有其事的点头,锅里的野猪肉彻底炖烂了,口感松软又有嚼劲,老乞丐夹了一块臀尖上的肉,放在胡子拉碴的口中,大呼过瘾。他又抿了一口梨花酒,酒不烈,带有些许甜味,他道:“野猪肉配梨花酒,神仙也羡慕。臭小子,老头给你唱首曲子吧。紧打鼓来慢打锣,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丝边,乌云飞了半边天,伸手摸姐脑前面,天庭饱满兮瘾人……”
老乞丐的声音有沧桑之感,不过每当唱起曲子来,小少爷都是认真的听,他觉得这首曲子无比的美妙,甚至比宫廷之乐都要妙上三分。
萧亦玄的眼眶有些湿润,老乞丐,剑侠曹重离,他不在了。
小少爷如痴如醉,他大吃了几口,肚子撑得圆鼓鼓的,他打了个饱嗝,说道:“老乞丐,你常常说自己是什么百步武评的绝顶高手,我跟灵枢,方陌他们吹牛之时,他们老不信了,要不你老人家露两手,我也过过眼瘾?”
老乞丐自认帅气的甩头,不屑道:“一群崽子,他们懂个屁。不过,小子,老头今天心情不错,行,给你开开眼界。”
小少爷目眩神迷,满脸希冀,只见老乞丐起身,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积雪,他随手捡起雪地上的一柄古剑。剑是小少爷带来的,小少爷自小喜欢剑,但他也只有在府中才会玩儿剑。
老乞丐蓦然回头邪魅一笑,剑在掌心,萧亦玄心生警惕,老乞丐大喝一声,“臭小子,老头一剑能斩仙!”
视野中的情景渐渐消失,老乞丐没了,小少爷没了,邺城也没了,天空破裂,困于大阵中的萧亦玄脸色凝重的不断后退,一道万丈之剑离他的胸口仅有一寸,任他如何躲闪都避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