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武当比武(下)
太极台上,如普通弟子装扮的萧亦玄冷冷的注视面前平平无奇的轿夫,其实他已经认出了轿夫,他知道轿夫也认出了他。既然他来了武当,萧亦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为了自己的师父,师叔,也为了他从未见过面的爹。姬如令和宁东垣倒是信心满满,五战之中似乎最后一战没了悬念,尤其是姬如令,在轿夫上台后,他的心完全放松了,因为他熟悉了轿夫的实力了。观战的冲虚道长念了一声“无量天尊”,作为道家的魁首,他自然也勘破了轿夫的伪装,只是心性淡然,不愿点破。北夷魔宗与武当的战争已经注定,不过当冲虚道长望向台上面容英俊,美丽的丹凤眸子中蕴含成熟和沧桑的年轻公子之时,他抚须而点头。
萧亦玄道:“前辈,请出手吧,今天你我注定只有一人能离开太极台。”
轿夫的声音略带沙哑,他的目光深邃而藏有杀意,他道:“自中州一别,你的武道修为已经令本座琢磨不透了,不过你要胜本座仍旧困难。在北夷,你和武当老道杀我宗十二客卿,损毁宗门本源,我们的账得算清楚。”
萧亦玄不再言语,他的手里握有一柄普通三代弟子使用的桃木剑,古朴而有淡淡的桃花香味,他一剑击出,天上有如龙卷,无尽的剑气澎湃,有流光闪烁。在武当修养的几个月中,他每日聆听釜鼎之声,荡涤心中的杂念,他也完全领悟了玉虚剑法中的奥义。道家的剑法返璞归真,一招一式都能与道融合。此时的萧亦玄用的是玉虚剑法中的第一式,万华流光。
他在江东的韵家第一次使出此招,而现在他的万华流光跟在韵家之时有天壤之差,他甚至不必刻意出剑,剑心动则剑出。万华流光,光华万丈,其中夹杂的道家韵味令几位魔道高手窒息,他们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不可能,一个小小的武当弟子怎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宁东垣傻了,眸子里尽是不敢相信,如果这一站跟萧亦玄打的不是轿夫,而是他,恐怕单凭此剑的气息便能将他碾碎。他疑惑的转头,希望能从姬如令的神情中得到答案。
不过,宁东垣失望了,姬如令什么也不知道,在攻打武当之前,他曾仔细调查过武当的高手,除却三宫之主,武当四侠以及武当的诸位道侠,似乎其他人不足为惧。先是出了一个小道童张道陵,再出一个萧亦玄,姬如令有些惊恐,不为萧亦玄的实力,而为自己的疏忽,他知道自己回到北夷之后将面临什么。
小道童张道陵脱胎换骨一般,此间最能体会到萧亦玄剑中真意的唯有他和冲虚道长两人。他天生道心,如今修为莫测,他笑道:“萧大哥的万华流光已经隐隐在冲夷师兄之上,只是缺少一个契机。”随即他掐指一算,笑容更甚,“他的契机已在路上了!”
轿夫的面色凝重如水,他想不到萧亦玄的一剑他已到了如此的境界。武者以方为境,初入江湖者一般皆不入境,四方境已是独挡一面的江湖侠,三方境能开宗立派,二方境小宗师足以在小城横行。至于一方境以及以上的玄化境,在众多老百姓甚至江湖人眼中,虚无缥缈。玄幻三境,止观,通幽,归元。萧亦玄入北夷之时,修为已经触碰到归元境的门槛,如今气机虽然未恢复完全,境界却有所提升,只差临门一脚了。
其实归元之上仍有一境,尘仙境,即尘世中的神仙,不过尘仙境数百年的大梁江湖似乎无人能入,即使道家真正的羽化之人,至多也不过归元之境。有人猜测称霸江湖半甲子的老匹夫轩辕韵有了尘仙境,但也有人说,轩辕韵修炼的武道与天下人都不同,他无境界,却能打败尘仙境的神仙高手。
轿夫的手里涌出一团黑气,有点类似少林如妙的催死功,然黑气中多了戾气杀了魔障,十分的纯粹。轿夫的黑气犹如冬日里的热火,能炙烤大地,也能给人以温暖,又如一轮黑日。
万道光芒直冲轿夫的黑日,光与暗在空中交织,剑光有力透之势,一举击破了黑日,轿夫冷哼一声,在半空中后腿五十丈,一招已令他受伤。轿夫的心有些沉,他的修习几十年的魔轮刹那破解,他甚至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地。一柄泛红黄色光的大刀出现在他的掌中,不知从何处而来,此刀一现世,他的身份也自然隐藏不了。
神烛刀,姬元。
极地血宗名存实亡,他三十年的辛苦化作了流水,他的滔天恨意能将萧亦玄淹没。姬元算的上一代枭雄,他自二十余年前,萧然带领大梁宗门将魔宗赶到北夷之后,他励精图治,再次将魔道带上了顶峰。不过,如今的世道变了,年轻高手辈出,萧亦玄二十余岁,却已到了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
姬元的神烛刀上燃烧诡异的火苗,据说他的刀来自九幽冥泉,上面如烛般的火焰触之即亡。他冷笑一声,其中也夹杂了些许的无奈,他道:“萧亦玄,二十三年前,养心殿,本座,西域千恶谷的千叶敬痕,少林禅寺的如妙僧,以及梁宫的鱼刺高手,我们共同设局杀了你生父,儒侠萧然。二十三年后的经天,极地血宗毁在了你手中,本座不相信什么天理循环,本座有火噬一刀,你我恩怨尽在一刀之中。”
萧亦玄内心平静,却也不敢小觑姬元的火噬一刀。他手握的桃木剑上青气环绕,玉虚十三,青牛道耳,如今他用此招得心应手,且能随时控制自己的力道。姬元全身的气机攀登至巅峰,他大喝一声:“动手!”
萧亦玄微惊,而冲虚道长则心头一紧,在他身边武当四侠之一的杨善澄和武当剑侠周真德两位突然同时攻向他。武当的数千弟子中传来无数的惨叫之声,护山大阵霎时关闭,血腥气和魔气在武当上空弥漫。
冲虚道长身法极快,他的两手食指分别抵住杨善澄的周真德的攻击,道韵缠绵,他难以置信道:“善澄,真德,你们……”
杨善澄和周真德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容,冲虚道长的道指弯曲,他低估了二人的实力。两人的全力一击恰好贴近了冲虚道长的胸口,冲虚道长青袍的太极阴阳鱼闪动,他如清风般退出百余丈,苍老的面颊上有了一丝润色,他受了伤,而且不轻。
冲虚道长明白了,他们不是杨善澄和周真德,他已经认出了他们,他道:“牡丹坪的顾惜朝坪主,鸾凤山的宁则天山主,两位好厉害的手段,贫道惭愧。”
露出真容的杨善澄和周真德站在冲虚道长的前方两侧,堵住了他的去路。顾惜朝化装杨善澄,他的体格高大,有北方男子的气概,面容俊朗潇洒,而宁则天瘦小如猴,眸子中却总带有精光。
顾惜朝扯去道袍,大袖一挥道:“冲虚老儿,二十年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当真到了尘仙之境,不过刚刚一招我们用了魔宗失传百年的秘术‘损魂’,一损皆损。冲虚老儿,任你道家修为惊天,一时三刻也动不了元气。”
损魂一式过于霸道,且伤人伤己,一百年前,几大魔宗的宗主共同将有关此招的典籍封印在北夷以北的海渊之中,直到不久前,顾惜朝和宁则天亲自出手方取回。人有三魂七魄,即使冲虚道长不在五行之中,他的三魂七魄却仍在人间。损魂钉住了冲虚道长的一魂一魄,使得他暂时无法出手。
冲虚道长淡如止水,似乎未受损魂影响,他道:“诸位果然有备而来,今日武当生灵涂炭,当是贫道之过。”随即他似灵泉般的眸子环顾四周,莫声谷,卢秋云之流已经有魔宗高手拦截住了,而张道陵则让龙虎山的陈丹渊,陈金仙以及铜盔铁甲的将军困住。张道陵虽然初入了归元之境,但陈丹渊的道术精湛,陈金仙剑法不俗,铜盔铁甲的将军手段凌厉,他们配合有序,一时之间他竟摆脱不了。
武当剑派陷入了混战,昔日美丽的道家圣境在须臾间成为了魔道肆虐之所,人间仙境不再,只有无尽的血。
萧亦玄的玉虚十三终于破了姬元的火噬一刀,他手一伸,姬元的神烛刀在他手里颤抖不止,姬元脸色冷峻的后退,他的目的是拖住萧亦玄,武当的高手再多也挡不住他南侵的脚步。
萧亦玄有些讽刺意味的望向姬元,姬元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回头扫视如木柱般的冲虚道长,顾惜朝在跟冲出来的冲和道长斗得不分胜负,而性子阴冷的宁则天大杀四方,无人能挡。
武当弟子结阵而战,奈何魔道之人武功高,手段毒辣,武当三,四代的许多人从未见识过,因此节节败退,死伤众多。
姬元胸有成竹的道:“萧亦玄,一旦北夷诸宗击破了武当屏障,到了大梁中原,你想再找我们难如登天。你的伤势没有痊愈,本座要走,你恐怕有心无力吧。”
萧亦玄目视南方,似有感慨道:“不过,以我一人之力要阻拦你们入侵中原确实难,不过……”他的话未说完,自南方,有数十但流星般的光芒划过,“不过,你们既然全部来了,也省得我再去北夷一个个找,武当也算是个绝佳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