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当如人间炼狱
武当山,清晨的阳光如往日般普照,道士们忙碌的身影在朝阳中焕发生机。尤其是第四代,第五代的道童,他们拿着剑,在师父的指引下已能将桃木剑耍得有模有样了。武当七十二峰如众星捧月般朝向天柱峰,端的是出世若仙之感。有“治世玄岳”之称的石牌坊位于武当山的东侧,此地平常少有人来往,即便山上虔诚拜访三清的香客也罕有到石牌坊观景的。石牌坊下的嶙峋巨石上,有两个人无聊的坐着,一个年轻人,一个十二岁的道童。
道童显得愁眉苦脸,他道:“萧大哥,你说咱们逛青楼的事儿,掌教师兄发现了没呀?我怎么觉得这几天掌教师兄的目光总是怪怪的呢?”
萧亦玄抚摸道童张道陵的牛心发髻道:“管他知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又不能改变。再说我们下山是经过冲虚师伯同意的,不必忧心,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倒是要好好思考思考。”
张道陵天生道心,自然头脑也聪明,他道:“萧大哥指的是陈金仙道友他们?北地魔人偷了《天一生水》的典籍,他们追到武当附近也无可厚非,说起来他们要谢谢萧大哥你哩,如果不是你出面,龙虎山的人恐怕至今也拿不回《天一生水》。”
萧亦玄手托腮,问道:“《天一生水》原本真是你们武当的?”
张道陵的眸子有些暗淡,点头道:“不错,近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龙虎山掌门陈希讳曾到武当作客,并指明要参阅《天一生水》,上一代武当掌教灵乐师祖自然应允。《天一生水》在道家有非凡的意义,据说能否修炼到白日羽化的境界便跟它有关。两大真人参详了一个多月,最终灵乐师祖参破了其中造化,羽化而去,正当武当众人为之欣喜之时,《天一生水》已为陈希讳带下武当山。事后,师兄们出面却未能要回,两宗的夙怨也因此而来。”
萧亦玄笑道:“龙虎山的鸡鸣狗盗之徒确实不少,小道士,将来你有机会当武当掌教,一定要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张道陵立即摆手道:“天下道门是一家,任凭他们有诸多不是,小道也不会做损伤道门之事。萧大哥,自从我们回山之后,山上好像紧张了许多,小道整日见到他们行色匆匆的,山门的大阵也开启了,我问掌教师兄他也不说,究竟怎么回事呐?”
论阴谋诡计,张道陵不过雏儿,萧亦玄却了然于胸。此次陈金仙和陈丹渊来到武当附近,说是为了一本《天一生水》,事实绝非如此简单,况且魔道的两位少宗主齐至,定然隐藏着巨大的目的。
如今北夷四大部落节节败退,西门空举事,一呼百应,内忧外患,西门惘然早已自顾不暇。作为草原大申的盟友,魔道们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一旦北夷落败,他们必将完全暴露在大梁的铁骑之下,以大梁军队和白螟蛉的血性,他们必遭清洗。
武当釜鼎突然敲响,张道陵有些错愕,因为一个月来釜鼎都由他掌管,每天早中晚敲十八次,为萧亦玄巩固伤势,此时谁会敲响?随即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他道:“萧大哥,有敌人闯上山了!”
武当剑派乃大梁道家第一宗门,实力雄厚至极,兼具镇守北方魔道宗门,几百年来,除却三次震惊天下的道魔大战,几乎无人敢到武当造次。分散再武当各峰的弟子们纷纷赶往天柱峰,白鹤在空中盘旋。
武当灵宝宫,此时的灵宝宫真的热闹,为首的武当掌教冲虚真人仙风道骨,他的左侧站着满脸愤怒的冲和真人。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鼎鼎大名的武当武道四侠,卢秋云,刘古泉,杨善澄,莫声谷以及著名的剑侠周真德,于松溪,当然,陆龟蒙也在此列。
冲虚道长淡然,他的面前伫立两个年轻人,一人头发灰白,妖冶至极,正是极地血宗的少宗主姬如令,另一个自然是鸾凤山的宁东垣。姬如令扫视武当的诸位高手,他也不禁暗暗心惊,光凭他极地血宗的力量想灭武当,简直痴人说梦,不过此次他们北夷魔宗尽至,又有人帮忙,他冷笑了一声,谦恭的道:“小子姬如令拜见道尊大人!”
冲虚道长伸手道:“姬公子不必客气,贫道曾和令尊有不小的渊源,倒也算个故人。不知姬公子此番上武当有何贵干,如果为参道家先尊,贫道自然欢迎之至。”
姬如令嗤笑道:“真人以为道门的三清能镇得住我血宗?真人,不得不说你的魄力相当之大,明知我们来了,反而关了护山的大阵,我真不知你是自信或是愚蠢!”
早已忍不住的冲和道长怒斥道:“区区宵小之辈也敢狂言妄谈三尊?今日你们既上得武当山,便下不去了,武当今日要为天下除魔!”
姬如令说道:“冲和真人请不要动怒,此次我们不是找武当麻烦的,而是解决问题的。武当和北夷诸宗姬元已久,近百年有过三次所谓的道魔大战,两方伤亡均不小。上一次的大战,北夷诸宗退回北夷,并发誓永不踏入大梁。不过现在时机变了,北夷各方部落的大申皆是贪图名利之辈,草原王廷支撑不了多久了,为了保命,我们不得不冒险。”
冲虚道长微皱眉,他能洞察天机,知晓今日武当会有一劫,不过他猜不到姬如令的阴谋,现在北夷魔道各宗的高手估计都来的差不多了,只是尚未露面,一旦开战,武当山必将血流成河,他道:“姬公子你想如何?”
姬如令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这样吧,我北夷诸宗向道门之首武当问剑,共比五场,三胜则为赢。如果武当输了,冲虚真人以及各位不得再阻挡北夷诸宗入大梁,而如果我魔宗不幸输了,五十年之内销声匿迹,不再现世!”
冲和道长呈竖眉之姿,厉声道:“你们魔宗最不讲信用,当年一战距今不过二十余年,你们却又死灰复燃,在人间燃烟火。掌教师兄,请开启宗内大阵,务求将魔宗的人一网打尽,免留祸患!”
其实冲虚道长也不会相信姬如令的言语,不过为了天下苍生和武当的传承,他道:“姬公子的办法倒是合情合理,但我们之间的打赌总要有个公证,倘若你们到时反悔,这次的切磋岂不是没有意义?”
姬如令显然知道冲虚道长的意思,他道:“请真人宽心,我方高手只从鸾凤山,牡丹坪,黑宗以及血宗中挑选,其余人都会退回山下。而且打斗之时,真人尽管打开山中的大阵,不比出结果,我和魔宗的同道们不会离开武当半步。”
姬如令这是在拿自己和魔道五位顶尖高手作为筹码了,姬元仅有他一个儿子,他也象征魔道联盟的身份。冲虚道长环顾一圈,武道四侠也陷入了沉思,而不善言辞的陆龟蒙则望向了灵宝宫大殿之外,萧亦玄和张道陵正在冲他做鬼脸。
陆龟蒙不由得想发笑,值此关键时刻,能能从容面之的也只有他们两人了,一个年纪轻轻,却经历了常人一生也经历不到的事情。另一人天生道心,无欲无求。他注视萧亦玄有些戏谑的眸子,他精神竟变得抖擞,烦虑顿消,有此人在,似乎武当的胜算会大许多,毕竟萧亦玄如今的修为……
陆龟蒙上前说道:“掌教师伯不妨答应他的请求,以武道切磋定胜负,此举能少流血,也能为大梁的苍生造福。”
冲和道长瞪大铜铃般的瞳孔道:“龟蒙,你……”
冲虚道长点头,武当剑派有数千人,一直作为道门魁首,怎能惧战?他大义凛然道:“也罢,姬公子,贫道赞同你的办法,五局三胜。”
宁东垣笑意大甚,他阴测测的道:“冲虚真人与冲和真人皆是神仙一般的人,武当两宫之主,自然不屑参加此番比试。当然,我们魔道的宗主们也不会自降身份,今日出站的都是各宗中一些不出名的人,本事也不济,望武当的道友能手下留情。”
宁东垣的一番话捧高了冲虚与冲和,其实也堵住了他们出手的机会。冲虚道长乃道门的道尊,整个天下恐怕有资格能跟他过招的在五指之数,魔宗之内几近没有,而冲和道长的修为不比冲虚道长差多少,如果他们参加,武当便率先赢了两场。
冲虚道长心中有数,魔宗的高手几个月前一战,损伤惨重,尤其极地血宗,十二客卿尽亡,能拿出台面的高手少之又少,他自信他们的几个弟子应付有余,他道:“贫道和师弟自当作壁上观。”
姬如令说了一声“好”,他拍了三下手掌,灵宝宫中滔天的阴冷气息回荡,似有大片的黑云环绕。而他的身边则多了五个人,冲虚道长皆不认识。一人似樵夫,四十岁年纪,手里拿一柄砍柴的刀,他的脸上有颗黑色大痣,背微弯。第二人人铜盔铁甲,将军形象。第三人黑布遮面,显老态,也是他令冲虚真人有股熟悉之感,却也不是魔道几宗之主。第四人,一袭红妆,如同待嫁的新娘,只是她长得实在磕馋,大饼脸,一脸的麻子,胖体格,宽骨头。第五人,最无存在感,他是个轿夫,像是滥竽充数。
五人全部现身之后,姬如令轻轻的道:“我要让武当变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