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抢亲
玄水慕容家曾经和十三楼有过很深的摩擦,慕容禹算是涵养好的,不然早就冲上去教训楼主温独龙。今日韵江两家的婚事颇为曲折,心中最为气愤的要数新郎韵景言,刚才他的牵剑之术没有成功,差点让他二十几年的纯粹剑心蒙尘。只是众多前辈在场,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辈拿主意。江无忌终于开口说道:“温独龙,姜轶,你们想要与韵江两家作对吗?小小的十三楼,我可没放在眼里。若是我猜的不错,那座暗楼应该在鬼市的乌水之下,我和韵兄说不得明天就会去逛逛。”
温独龙的眼神微变,历来神秘的十三楼竟然被人一语道破天机,江无忌的城府和手段真不是一般的深。姜轶就是那个身材短小的少年,他的右脸有处蝴蝶的纹身,为他增添了几分阴厉之气。其实坐在高位的江东大人物对温独龙未必有多大感觉,他们真正忌惮的就是姜轶。当一个人杀人杀到自己都会手软时,怎会不令人忌惮?
姜轶平静的说道:“江无忌,有本事你就来,我会等着你。”
韵天行已然处于发作的边缘,斥道:“哼,景言,莫管他们,快踢花轿,我堂堂韵家的婚事岂能让杂碎脚乱。仁义礼智信五位兄弟何在?将闲杂人等请出去!”
除却抓住钟半仙肩膀的韵仁与韵义,场中又多了三位年龄不大的男子,他们神态冷漠,成三角之势围住温独龙及十三楼的人。一名韵家的老祖自韵天行的身后飞出,伫立在钟半仙的面前,体内气机攀至巅峰。
温独龙笑道:“这就沉不住气了,韵天行,实话告诉你,今天的婚事你们是办不成的。嘿嘿,因为花轿里的妞我大哥看上眼。”
韵家的老祖头发花白,他是韵天行的叔伯辈,名为韵湛,二十年前也是江东数得上号的人物。他抖动眉毛,说道:“放肆,辱我韵家,找死!”然后他以指作剑,却是绕过钟半仙,直取温独龙的眉心。
温独龙脚步摩挲,稍一退步,而姜轶上前一记血拳打出。他们一进一退之间配合得相当默契,韵湛的剑指抵住姜轶的拳头,在其身前一尺之内,形成巨大的气流,随后猛然炸开。韵湛的指尖发麻,胸口剧痛。当他回过神来时,姜轶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他的心,并狠狠的拽出来,模样血腥。
须臾的出手让韵天行措手不及,姜轶的当众杀人引起轩然大波,高座的几大家主同时起身,目光冰冷。鹿鸣剑苑之主郁妍甩动拂尘,当先欺身而出,道:“好一个血厉姜轶,我鹿鸣剑苑来会会你。”
郁妍的武道修为深厚,在十年前就已经破入止观之境,加之鹿鸣剑苑的上乘剑法,连通幽境的高手都可战。花满山继而出手,他的目标不是姜轶,而是钟半仙。他虽然粗粝,却不是傻子,在他看来,钟半仙古怪不假,还远不及姜轶的狠厉。一个年轻人,能让名震天下的高手都退缩,可见姜轶的恐怖。
拂尘扫过,姜轶双拳如树桩,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只是片刻就打出无数拳。拳影叠叠,血气弥漫,不同于武夫的稳扎稳打,姜轶的本事都是杀人杀出来的。从无名小卒杀成江大最大地下势力十三楼的副楼主,姜轶不知多少次在生死线外徘徊。论境界,他离止观有一道门槛,但论杀人,他杀过止观境的高手。
花满山的骇然气势似天雷,原本以为钟半仙会使出绝招的江东家主们是失望透顶。就在他们眼前,这个老不羞的算卦先生大叫道:“等,等,等会儿。”花满山毫不理会,跟一个要在他手中化作齑粉的人嚼舌头,他才没那份心。
天空有人,下一刻花满山周身的汗毛突然竖立,他果断收手!
一顶轿子在半空中奔驰,抬轿子的是四个黑衣大汉,他们脚踏云霄,缓缓落下。郁妍同样放弃和姜轶的对决,退回到高出,抬头望着那顶莫名其妙的轿子。南宫夕的微笑更甚,萧兄的出场方式真是特别。
华丽的轿子安稳的停在韵家的大院,温独龙眨巴着眼睛,毕恭毕敬道:“恭迎大哥!”他手下的十三楼兄弟,包括姜轶俱是身体前屈,表示最大的尊重。
韵天行心中狐疑,江东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位大人物,能让温独龙的十三楼俯首称臣。要知道他和江无忌曾经极力拉拢过温独龙的十三楼,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而此刻的江无忌面颊暗藏笑意,他终于是来了嘛。
一名穿白袍的年轻人走下轿子,他的面容俊朗,尤其是那双美丽的丹凤眸子,女子一看就会被迷住。不过他张嘴就说了句让韵天行吐血的话,他温柔的道:“大家好,我叫萧亦玄,不好意思,我是来抢亲的。”
大红花轿中的动人女子如遭雷击,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是他么?他来了,他来救自己,她好想哭,但是哭不出。她的酥肩耸动,记忆中的小胖与在邺城见到的好看公子融合,是那么的自然。
原来,她是喜欢他的。从他小时候堆大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他,只是幼小的江嫱不知何为喜欢。
混在人群中扈三娘和离海等人聚集到一起,坚定的站在萧亦玄的身后,一言不发。韵天行的眸子阴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尽量压下火气说道:“萧公子,我侄儿与江家联姻,你说出要抢亲的话似乎不太合适吧?”
萧亦玄没有急于救出大红花轿的江嫱,在他和江嫱的跟前有一堵墙,那就是韵景言。抢亲得有抢亲的风范,远不是嘴皮子的功夫,萧亦玄问道:“韵家主,我与韵宝宝是至交好友,今日怎么没见她?”
韵天行说道:“小女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修养。萧亦玄,他们都是你的人吧,我韵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江东的各大家主都在这里,可不要逼我撕破脸皮。”
萧亦玄玩味道:“韵家主言重,俗话说的好,姻缘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与江嫱小姐亦是好朋友,若是她真的愿意嫁给韵少爷,我无话可说。不过,要是有人强迫她,做朋友的不出面似乎不太合适吧?”
慕容禹道:“小辈,不要仗着自己是那位的儿子就可以横行无忌。我们跟你说话是给足你面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景言与江嫱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好的,容不得你来说三道四。”
萧亦玄煞有其事的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请问江小姐的父亲无梦道侠何在?说起来,出门前家父特定叮嘱我要拜访他老人家呢。”
熟知内幕的慕容禹哑口无言,唯有冷哼。
江无忌深沉的说道:“大哥不在家,我作为江家的家主,江嫱的二叔,自是有权力决定他的婚姻大事。倒是你,萧亦玄,即使与我侄女是朋友,要插手她的婚事也是不合理法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
萧亦玄摘下悬于腰际的余生刀,说道:“那江小姐自已的意愿呢?当着诸位的面,江家主你敢不敢问问她的意思。现在外面盛传江韵两家的联姻是受人胁迫,我是看不惯那些流言蜚语,想要一证虚实。”
江无忌目光深邃道:“世间的风言风语不可信,但我相信萧公子也是为了江嫱着想。既然如此,我问问无甚不可,只是女儿家脸皮薄,怎么会承认?若是她不说话就代表她愿意如何?”
萧亦玄道:“江家主的考虑合乎情理,我赞同。”
不再废话,江无忌说道:“嫱儿,你可是自愿嫁给韵家的大少爷?无妨,如果你真有异议,二叔为你做主。”
许久无声,江嫱的气机早让江无忌亲自锁住,动弹不得。
就在大家看着萧亦玄出丑之时,戏剧性的一幕开始。大红花轿内伸出一只脚,接着一个美丽的红色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她拿下红盖头,不惧所有人的质疑神色,坚毅道:“我不愿意。”
饶是江无忌也想不到,江嫱的禁制会破除。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钟半仙,那个不正经的老头,看来事情有着他算计之外的变数。不过,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此时在江家一处隐秘之地,有数人困于其中,颇有威严的耄耋老者在思索逃离之法。他的身边,有位中年人焦躁道:“爹,我们得加快速度,一旦二哥的计谋得逞,整个江东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耄耋老者叹气道:“朱雀大阵,无忌,你到底想要什么……”
大院中央,江嫱和萧亦玄对视,时间在刹那间停止。她在哭,他心疼。即使有数月不见,但见面的场景仿佛在昨天。满城的丑雪人,绿衣女子的颦笑,年轻男女的心是如此的靠近。
韵天行愣住,他怒视着江无忌,在等他的解释。江无忌朝他摇头,知晓其中意思的韵天行冷静几分,静等事态的发展。
韵景言挡在江嫱的前面,阻住二人的交集,他的声音宛若刀锋,说道:“萧亦玄,你毁我婚事,欺我长辈。作为男人,可敢公平一战?”
萧亦玄扛起余生刀,正视他嚣张跋扈道:“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