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男人之争(上) - 断生行 - 隔岸观彼岸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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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男人之争(上)

一位是江东极负盛名的年轻高手,一位是儒侠萧然的遗孤。两人之间的对战相信很多人都想亲眼目睹,形态憨厚的韵知行走到儿子韵景言的身后,拍着他的背部说道:“景言,放手一战,爹和你叔叔都支持你。”韵景言自信道:“宵小之辈而已,我定能取胜。”由于有之前的教训,他没有说出“剑来”儿子,心神再动,一柄短剑自后院冲天飞过,落入他的手中。短剑名为“青盲”,长不足两尺,剑身通青。在剑的七寸处有一只眼睛,为盲眼。据说此剑不是人为铸造,而是生长千年的青木受日月之精华,天雷之淬炼凝聚为铁形成的。

萧亦玄的余生刀乃是古器,单兵器来说,两人是针尖对麦芒,不相伯仲。宾客们自觉散开,为他们空出场地。韵景言向后滑行十丈,与萧亦玄对立,两股浑然不同的气势升起,每一股都强烈无比。

扈三娘有些担心道:“前辈,韵家大少爷是一方境巅峰的修为,连我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公子他能取胜吗?”

钟半仙坦然道:“难,不过小子不会容易输,你就看着吧,说不定有惊喜。嘿,韵天行要急眼了。”

短剑如虹,韵家的家传剑法是韵家老祖观风而悟,因此具备狂风扫落叶的气势。一般来说,到了韵景言的境界,剑法早就融会贯通,炉火纯青。一剑奔袭,是试探,更是杀机。萧亦玄横刀,刀身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一纹纹的荡开,携剑意之威势。既是刀,又是剑。短剑青盲绽放异样的光彩,无声的气机消弭所有的剑势。

韵景言的脸色略显凝重,对方那种借力打力的手法明显传承武道的太极浑圆之术,是他剑法的克星。袍袖猎猎,韵景言在半空瞬间跳出七个人影,每人的剑势和剑意都迥然不同,七人即是七道如巽的剑,剑影虚空,层层递进。

观战的慕容禹赞叹道:“景言的落英剑气练至如此的境地,韵兄,你至少止观境时才能使出这样的一剑吧?”

韵天行的眼中有满意之色,说道:“他的天资远高于我,我想大名鼎鼎百步武评第八的李青莲,剑意都未必都有景言纯粹。”

听闻此话的钟半仙是大大的不服,面色却有着坏笑。等到那位杀神来了,你们再点评不迟。唉,到时候他发怒,可别怪我不阻拦,因为我拦不住。想象着江无忌和韵天行惹怒李青莲的场景,钟半仙都无心去看萧亦玄的争斗。

萧亦玄滚生一刀,大开大合,竟是《重剑录》的招式。刀开一刃,剑开双刃,重剑的剑招就是劈和砍,与刀法很是符合。冲夷道长传授的武当剑法讲究的飘逸灵动,以无为化有为的思想,萧亦玄弄明白大半,将之夹杂于重剑之中。轻意与重剑的结合,发挥出令人无法预料的效果。

刀剑相伯,韵景言和萧亦玄的招式不住的游动,身体却不动。像是情敌间的默契,谁的脚要是移动一步,那个人就算输。韵景言在二十岁时在大瀑布下赤身练过一年的剑法,瀑布都打不倒他,何况是人?萧亦玄在邺城的龟山连续跑过三个月,身体素质亦是强悍,加之几次的命悬一线,让他有所感悟。

水中灵刀生,来源于杀袁天罡的生死刺。

刀锋裹夹,凝练成一只囚笼,囚笼里是刀意纵横,铺天盖地的朝韵景言袭去。灵刀,秘诀在于灵字,无论韵景言怎样锁定刀的源头,俱是无用。既然无用,就以力破之,青盲落棋子。大千剑招,一力降十会。

棋子如雨落,黑白代表的是杀与死,此是韵家极为高深的剑招,一共有五层境界。当年老家主韵中南凭借落子式的变化,败退苏家剑冢的一名高手,使那位高手终身毕剑不出。看韵景言的剑罡,怕是已经悟到第三层甚至以上的境界。

温独龙转头道:“姜兄弟,此剑如何?”

姜轶虽然用血拳打天下,对于剑道却有独特的见解,他评价道:“遇上我,必死无疑,但萧大哥的以剑意融刀的法门却差上一筹,不易破解。”

萧亦玄感受到黑白子的厉害,余生刀再造囚笼,困住漫天的落棋。可只是片刻的时间,囚笼炸裂,刀意四散,青盲的杀机锁定住他的身体。剑道的无往不利,要是真正入化境的大宗师高手,根本不用出手,萧亦玄的身体就会被穿破。可惜韵景言的道行没那么深,但青盲的剑机依旧刮得萧亦玄生疼。

一袭红衣的江嫱目不转睛的看着萧亦玄的,她的朱唇紧咬,向来以骄傲姿态示人的她也会有小女人的姿态。

萧亦玄吐出一口血沫,余生刀势力转,他心底的那株不知不觉到达五寸的金莲摇曳生光,暗合佛家的菩提意味。佛门炼体的最高境界为金刚,比如萧亦玄的师父绝尘和尚就是大止观境,练就金刚体魄,就算是刀圣薛厉的青霜刀,钟子期的短铗也未必能破去。萧亦玄习得少林禅寺的淬体之法,全身金光大作。

春秋不义门与少林禅寺同在中州,花满山对少林的秘法了解颇深,他诧异的说道:“正宗的佛门金刚,只是碍于体魄的影响,他虚有其表。江无忌,你知不知道他师承何人?”

江无忌反问道:“花门主,少林禅寺以外还有谁精通金刚法门?”

花满山低头思考,继而像是联想到什么,眼光发亮道:“难不成是那个瘸子?”

江无忌道:“道家的道尊是武当剑派的掌门冲虚道长,儒家的圣人是张家的子厚先生,佛门的菩提却从来不是少林禅寺的住持,而是那个辈分极高的瘸子。他曾经和萧然良师益友,当萧亦玄的徒弟不奇怪。”

花满山咧嘴道:“我想知道少林禅寺讲经院的首座知道那人山在人间会是什么表情,想来精彩无比。”

韵景言落英剑法结结实实的在萧亦玄的大腿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执剑而立,衣衫略显狼狈,他在等萧亦玄认输。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萧亦玄的境界比韵景言低上很多,受伤即是输,再打下去就要分生死。

萧亦玄看向自己的鞋尖,纹丝未动,他挑衅的说道:“韵大少爷,胜负和生死均未分出,你急什么?”

韵景言冷笑,青盲转动,三月的天气忽然下起鹅毛大雪,周围的温度都低几分。宾客中的江湖人士自然没有多大的感悟,只要臻至一定的境界,任何的异象都有可能发生。那些女眷就觉得好奇,大世家的女子都养在深闺中,少有出头露面的。

郁妍手指拨动拂尘道:“第四层,景言真乃大才。”作为父亲的韵知行洋溢着喜色,韵景言江东第一才俊的名头是跑不了的。在每年的四月初四,江东会举行青年高手的比武,不仅是江东的世家子弟会来参加,梁国各地的年轻人都想一展拳脚。韵景言已经夺得四次魁首,只要今年再夺一次,他的声名将举世皆知。

萧亦玄屏气凝神,在他身体的一尺有层峦叠嶂的虚影。他闭上眼睛,不管天空的大雪割伤他的寸寸肌肤,他在蓄势。武当七十二路的剑法蓦然展开,心随刀动,脚踏七星八卦,手中太极圆转。挥洒间形态自如,暗合天道,萧亦玄开始的踏步与刀都相当的慢,然后愈来愈快,在雪花中穿梭。

雪花大如手,如同血滴子割头颅,再没有一片能飘落到萧亦玄的身体。余生刀挑起,气机顿时凝滞,旋即轰然吹荡所有的雪花。武当剑法变化多端,没有定式,契合顺其自然的道家奥义。

韵景言青盲刺出,以点化面,一点的寒光皱起,就像是春波中扔下一颗石子。石子无限的放大,直取萧亦玄的腹部。萧亦玄双脚趟地,飞速后掠,青盲的剑尖就顶在他的腹部。只要他稍慢,韵景言会毫不犹豫的刺破他的肠子。

平素冰山性格的离海道:“公子的剑招大佳,没想到经历过善水亭苍生的刺杀,能让他进步至此。”

钟半仙鲜有的认真道:“萧亦玄是要玩火呐,好小子,我承认先前是小觑于他。为了女子,呵呵,女子……”

后掠中的萧亦玄嘴角上扬,他斜眼注视美丽的女子,俏皮的眨动右眼。江嫱紧揪的心放松,不知为何,她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是男女间的心灵相通。这种感觉十分的美好,她笑了,有两个小酒窝,一个倾国,一个倾城。

韵景言的愤怒直升,凭什么他喜爱的女子不对他假以辞色,却会冲着别人笑。他一方境巅峰的气机展露无遗,他要萧亦玄的命!

萧亦玄在众人的唏嘘声里刹那停下,任由青盲剑穿腹,他和韵景言离得是如此的近。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对方的杀机,他等的就是此刻。韵景言的心中有无言的快意,青盲刺中,萧亦玄断无生还的可能。江嫱,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你都是我的。

钟小错与扈三娘均花容失色,未曾真正表明态度的南宫流云看不清表情,可是他指间的灰尘全部悬浮不动。江嫱长大嘴巴,泪水如同决堤,心中的理智和萧亦玄的摇头堪堪止住她慌乱的动作。

简直陷入疯狂的韵景言带着萧亦玄继续前冲,血坠落一地。他用青盲剑足足捅出十丈,可谓恨意滔天。萧亦玄英俊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他吐出浊气,朝天发出大呼之声。

“玉虚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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