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对峙
好好的一场成亲盛事被萧亦玄等人搅和得一团糟,韵家和江家的脸面都过不去,可是作为东道主的韵天行无话可说。韵景言与萧亦玄一战,论胜负和生死皆输,他韵家以后在江东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看似是佳人怀抱的美好结局,萧亦玄是乐中有苦,江嫱,韵宝宝都不是好惹的,再加上莫名吃醋的钟小错和选择观望的晋君婷。男人有太多的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当这些女人碰头的时候。
江无忌冷笑一声,说道:“大家都是来参加我侄女与韵家大少爷婚事的,虽然中间有小插曲,但是婚事依旧要照常举行。”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先前说好的谁胜就能带走江家大小姐,江无忌是要公开反悔吗?韵中南和韵天行都蹙起眉头,他江无忌是想把剩余的一点面子都丢光,只有韵知行和花满山没有特殊的神态变化。
萧亦玄不觉得奇怪,若是江无忌同意才是诡异的事情,他淡然道:“江家主,你是要说话不算话吗?堂堂的一家之主,可不能出尔反尔。”江嫱站在他的后面,眼中有怒意,就是她的二叔强行把她困在剑囚,使其暗无天日。
慕容禹的眼神炙热,他在静等江无忌的下文,而南宫流云的脸色就比较难看,他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江无忌气定神闲,说道:“我江家的女子是不能嫁给罪臣之子的,萧亦玄,你的父亲萧然重权乱国政,罪大恶极!”
什么?萧亦玄是萧然儿子的消息早就江湖尽知,那位庙堂和江湖均是第一人的儒侠素来受人敬仰。即使他去世二十年,崇拜他的人不在少数,他灭东岳,平西漠,梁帝有如今的宏图伟业有一半是靠他。当年萧然莫名死在梁宫的养心殿,梁帝梁生安亲自开国葬追悼,并赐谥号为“武忠”,千古留名。
如此的人物怎会是罪臣?宾客中不乏有当年与萧然交好的家族,发出驳对之声,甚至有指责江家忙横无礼的。当然,与萧然关系最好的要数天机阁,南宫流云道:“江无忌,你说话小心些,一代名将岂是你可以侮辱的?”
江无忌不急不缓道:“名将?南宫家主或许不知道,我想大家可能都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花门主,你们春秋不义门在庙堂的势力不小,你应该知道不少的内情吧?”
花满山面目狰狞,他面颊的横肉抖动,顺势道:“呵,的确,萧然是乱臣贼子,我可不是瞎说。二十年前,皇帝在养心殿宴请功臣,当时萧然,白灵起等大将都在。酒过五旬,大胆的萧然竟然敢逼迫皇帝让位,并扬言三日不让位他就屠尽皇宫。皇帝仁慈,以为他说的是醉话,谁知他拔剑刺向皇帝。当时,养心殿内聚集大量的江湖高手,许多都是萧然的至交,在忠义面前他们作出取舍。几大高手大战四个时辰,最制服萧然,酒醒后的萧然是愧不可言,横剑自杀。”
南宫流云怒道:“住口,胡说八道!若真是那样,梁帝何必亲自追悼,花满山,你再啰嗦一句,我必亲自取你首级!”
花满山的暴脾气上冲,一步踏碎地砖,说道:“南宫流云,你真当我春秋不义门怕你,有种你就来,今日就让你天机阁灭门。”
两大高手气势一触即发,江无忌挡在他们中间,面向南宫流云道:“南宫家主不要生气,花门主说的是否属实有待查证。不过我前几天受到中州怀王府的一封来信,或许你有兴趣看看。”说罢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只由烛蜡密封的黄色信笺,在众人前展露。
萧亦玄的表情一直十分的平淡,好似花满山所说的事情与他无关,他的眼光锁在江无忌手中的信上。江嫱有些担心的侧望萧亦玄,在她的印象中,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江无忌打开信笺,抽出纸,前置于胸口,以便所有的宾客都能看清。信纸的字密密麻麻,却是条理清晰,尤其是最上方的“论萧然十宗罪”由红字标注,醒目异常。
第一宗罪,弑君,于梁宫养心殿刺杀圣上,按罪当诛;
第二宗罪,贪功冒进,于东岳平京一战中,私待五万兵马奔袭一千里,导致后方失守,按军规当免其将职;
第三宗罪,欺君罔上,谎报军粮,按军规丈刑二百;
第十宗罪,奖罚不分明,果毅骑细柳营马卒陶大春,无大错而鞭杀之,按军规当降三级。
信的末尾是两方大印,一方是梁帝的玉玺,一方是怀王的王印。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管他们相信与否,黄色信笺却绝对是真的,谁都不敢拿皇帝和怀王的名义造假。江无忌把信的内容尽数展示,每个人都清楚的记住关于萧然的十宗大罪,他说道:“皇帝宅心仁厚,不愿意将此丑事让天下人知晓,因此才藏匿二十年。今天既然罪臣之子想要我江家的人,我是江家的家主,自然不能点头同意。萧亦玄,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离开此地,念在萧然的情分,我不为难你!”
韵天行想为萧亦玄辩解几句,他是个认理的人,但是郁妍拉住他的胳膊,直觉告诉她,此间有阴谋的存在。他们江东的势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韵天行叹息一声,只好作罢。
萧亦玄松开抓住他左手的钟小错,独自走出,直到江无忌的跟前才停住,他仔细的阅读信纸的字,笑眯眯道:“江家主,信大家看完,话你也说完。我呢,为人比较大度,不跟你计较。现在,请你让开,因为我必须带走我的女人!”
江无忌袖口无风而动,说道:“你试试看!”
慕容禹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年轻人,我劝你快滚,再打拼个几十年可能有和江家主对招的机会。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个女人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
南宫流云道:“慕容禹,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你哑巴。”
慕容禹讪讪,他悠悠的斜视南宫流云,心中暗道哼,再过一会儿,江东就要变天,我看你怎么和我横。南宫流云不再理会慕容禹,他和南宫夕慢慢的走向萧亦玄的身边,这是天机阁南宫家在表明态度。
花满山和慕容禹挪步至江无忌的两侧,表情戏谑。韵天行等大多数人都是旁观的态度,随着十宗罪的出现,很多世家的大人物已经悟出味道,不能随意站队。四位动人的女子坚定的对视,她们毅然的选择自己心爱的男子,即使明知家族的势力不会同意。温独龙等十三楼的高手姿态潇洒的站到萧亦玄那边,他们不怕江东的任何势力。
看戏的钟半仙双手笼着袖子,说道:“怎么,你们要打架,要不我也参加,十几年没动手,筋骨真的有些痒。”
江无忌对他最琢磨不透,放低姿态道:“前辈,你的剑术我仰慕已久,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定当倾耳聆听。”他的言外之意想钟半仙不搀和,到了那种境界,他不信钟半仙会屈身于人,无非是享乐江湖而已。
钟半仙掏着耳屎道:“小辈间的争斗我不会管,萧亦玄被韵家小子杀死是他技不如人。但是江湖规矩,长辈欺负小辈万万不行。记得很多年前有个负剑门,宗门中人人皆负剑,一名行走天下的小辈打败当时盛极一时的年轻刀客。那位刀客的长辈看不过去,打断负剑门小辈的双腿,令其终身成为废人。就在那天夜晚,数十名背负铁剑的高手杀尽刀客的家族上百名人,老弱妇孺都未放过,血流成河。萧亦玄的运气好,他赢了,按道理,那个女娃归他,你们要阻拦,我会出手。”
韵家的朱色大门,铁蹄的声音传来,地面开始颤动。韵天行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答应江无忌的联姻要求,韵家与江家交恶百年,不是那般容易和解。江无忌提出的条件使其心动,原本他以为顶多怀王在江南的五百水师会来狐假虎威,可现在看来不是,听震耳欲聋的声音,至少有一千重骑军。
江无忌到底想干什么,韵天行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无限的悔意滋生而出,他握紧拳头,好一匹心狠手辣的狼。
花满山哈哈大笑道:“江东,自即日起,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韵天行,南宫流云,郁妍,东方傲,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现在晚喽。”
正是怀王手下最精锐的怀虎军,为首的几骑毫无顾忌的冲进韵家的大院,他们坐在神俊的棕色大马上,低头俯视那些所谓的高手。一名中年将领在最前方,他虎背熊腰,但是面相却和身材极为的不相合。他的半边脸红润,像是喝醉酒,另外半边脸白嫩,像是唱戏的小生,如此滑稽的相貌倒是第一次遇见。
江无忌微笑道:“孟将军,久违。”
中年将领名叫孟康为,他是怀虎军的统帅,朝廷钦定的正四品大将军。他点头示意,在他的眼里,江湖不过是小鱼,而庙堂是大江,一条小鱼想在大江中蹦跶,得有千年的道行。显然,眼前的蝼蚁是没有的。
江湖人对峙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