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清扫（下）
当萧亦玄带着黑衣人和唐琛的兵团攻破石家的大门之时，石家的高手几乎全部出动，挡在前院，刀锋凌厉，剑势琉璃。石家除却家主石惊羽是初入止观境的大宗师高手，其余的最高不过一方境的巅峰，江东流浸淫止观境十年有余，自然不是石惊羽所能应付的。温独龙和姜轶专杀一方境的高人，可以说在一方境的门槛，无人是他们的对手。至于说所谓的底蕴，石家不似玄水慕容家的深厚，唯有一名枯槁的老妪，据说是石惊羽的姑姑，但已多年未显身形。黑衣人出自军中，他们的武道修为不能说入流，只能和石家的普通弟子厮杀。由于郑长生的死，他们都憋着一股气，杀将起来是十分的凶狠，但也有不少的折损，一场战斗所剩无几。
萧亦玄没有阻挡黑衣人的拼命，他明白他们的心思。其实真正与石家高手决胜负的是兵团的人，他们至少是三方境的修为，而且在唐琛的训练之下说是杀人如麻并不为过。不到一个时辰的对阵，石家的高手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他们退到受伤的石惊羽身后，惶恐的望向温独龙和姜轶。
石惊羽沉住体内涌动的气机，阴声道：“萧亦玄，江东流，你们当真要灭我石家满门？我若舍弃修为不顾，你们讨不到好处。”
萧亦玄神态自若的站在石惊羽的面前，说道：“石家主，原本你和江无忌是什么关系我不准备追问，但你杀我的人，取我的店铺，萧某作为一门之主，得为他们要个说法。”
石惊羽的眸子不经意的看向石家的大墙，但他随即愤怒的道：“为几个下人你灭我满门，萧门主，你竟然如此嗜杀。今夜的话要是传出去，我看你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哼，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是有胆，来杀就是！”
萧亦玄饶有兴致的环顾石家的四周，突然拍起手来，笑道：“石家主好深的心机，是想瓮中捉鳖，将萧某和三叔一网打尽吗？我猜想安常两家的高手已经按捺不住了吧，安德山家主，常融家主，都出来吧。”
大笑之声震动整个石家，自石家的暗处冲出至少百人的高手，在最前面的有两人。一人胡子拉碴，头发混乱不堪，刚才的笑声正是他发出的。另外一个双手过膝，面若猿猴，他的右臂套着几只金色的钢环。
不修边幅的人为安家的家主安德山，他常年不洗澡也很少换衣服，要是冬天，苍蝇蚊子是绕不开他的。面若猿猴的是常家的家主常融，他的金色钢环是他的武器，江湖中用异种兵器的不多，但毫无疑问他是个顶尖高手。
安家和常家平素与石家并无深厚的交情，没想到他们是蛇鼠一窝。安德山用竹枝拨动着牙齿，说道：“小子，你是如何知道爷爷们在石家的？嘿嘿，爷爷看你皮薄肉嫩的，想必一定很好吃。”
知晓安德山性格的人对他的嗜好都是嗤之以鼻，因为他最爱吃肉，无论是油炸或者红烧。他不好女色，却对女乳有偏爱，尤其是生娃不过七日的娘子，很少有能逃过他毒口的。安德山通常会将女乳伴着吃，在他看来，那是人间珍羞。
萧亦玄不合时宜的捂着鼻子道：“安家主，萧某读过些佛语，人一旦坏事做尽，死后入阎王殿的十八层地狱是会入油锅的。安家主定然对油锅不陌生，待你下地狱大可以尝尝自己肉的味道嘛。不过，萧某估计你是下不去口的。”说罢，他挥动白色的袖袍，似乎在驱赶臭味。
石惊羽踏步向前，冷哼道：“萧亦玄，你现在可是没有嚣张的资格，我石安常三大世家的高手尽出，你乖乖受死吧！”
江东流抖动自认为风采无双的长发，不屑道：“石惊羽，你以为安德山和常融能救你？你们三人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石惊羽狠厉道：“哼，可惜你的对手不是我们。姑姑，石家不肖子孙石惊羽万般无奈打扰到您的清修，但时值石家危难之际，望您现身。”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石家的隐秘之地破出，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石惊羽的跟前，声音沧桑的说道：“惊羽，无妨，大胆贼人竟敢闯入我石家，找死！”老妪满头银丝，形容枯槁，在她的眉心有一块大的黑痣，使得她面目狰狞。
江东流的脸色显得凝重道：“你个老不死的真能憋，一大把年纪都不入土，我都替你害臊，不会是又想要个男人耍耍吧？”
石家的老妪当年因为水性杨花不知勾搭过多少的男子，后来因此雪藏不出，如今当着众人的面江东流揭她的伤疤，她的内心是怒不可遏。现在石家那边有石惊羽，安德山，常融和老妪，其中石惊羽和老妪是止观境，安德山与常融只差一线。而萧亦玄只有温独龙，姜轶，江东流三位。江东流的境界和石家老妪在伯仲之间，安德山，常融不是一般的一方境巅峰可比，他们拖住温独龙和姜轶是大有可能的。
对方多出一名止观境的大宗师无高手对应，其后果是相当可怕的。石惊羽凭借一人之力完全可以杀尽萧亦玄和他的兵团，可是萧亦玄依旧平淡的道：“终于肯出来了，老婆婆，我等你够苦的呀。”
老妪如同看着死人道：“小子，既然知道婆婆的厉害，你束手就擒跟婆婆回去，我保管不亏待你。”她的模样和语气跟当初极地血宗的毒妪有几分类似，应该也是修炼邪门功法的，使得人不人鬼不鬼。
萧亦玄摩挲着精美的余生刀，说道：“我对又老又丑的怪物提不起兴趣，但是我想有个老朋友或许乐意跟你叙叙旧。南宫爷爷，我在南宫夕那儿得知你可是她的梦中情人，不如满足她的愿望吧？”
同样一袭黑衣的兵团中有个老者涨红脸，他一辈子安分守己，萧亦玄却总是破他的功。老者缓步走出，他的出现带给石家老妪和石惊羽极大的压力，他们打破头都料不到此人会到石家。
南宫阙早就退隐江湖，他在天机阁一直甚少露面，上次在棋王居接待萧亦玄是因为他想见见老友之子。要想精准的摸清石家高手的情况，必须有一个强悍的情报机构，玄武堂无疑是，在扈三娘的安排中，萧亦玄已然知晓石惊羽会与安常两家合作，目的在于将自己一举歼灭。
石家老妪的目光奇异，如萧亦玄所说，当年的南宫阙可是江东的俊朗人物，风靡世家高门的女子，老妪也是其中的一位。但是老妪水性杨花，她只期盼能与南宫阙有露水的恩泽，可谓是日思夜想。南宫阙怎会看上一个臭名昭著的女子，他最终选择和心爱的女子成亲，而那位心爱的女子只是出于小世家。
南宫阙暗叹一口气，说道：“石莲，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不随意出手，我保证不伤你石家的人。至于其他的，交给萧亦玄和石惊羽吧，一个世家的长存久安与否，不是你我将近归土之人决定的。”
石惊羽的面容黑得难看，南宫阙不比寻常的高手，他的眸子蓦然盯住萧亦玄，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袭去。所谓擒贼先擒王，捉住萧亦玄石惊羽不相信南宫阙和江东流敢乱动。
他出其不意的一招，似乎南宫阙和江东流均是没有反应过来，但石惊羽离萧亦玄愈近，他发现对方有着莫名的笑意。那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一切尽在我手的笑。对气机敏感的老妪石莲最先觉得不对，她大声的叫道：“惊羽不可！”
萧亦玄余生刀宛若星光般拔出，他单手握着刀柄用力的劈出，以刀作剑。天地梵音和道音回荡，正是武当绝学玉虚剑法的第二式韶音同碌，此刻的韶音同碌与韵家使出时大不相同，冥冥中有说不清的韵味。韶音同碌是道家的剑招，可萧亦玄兼佛道两门的功法，他把佛门的力量融入到玉虚剑法中，因此梵音和道音同时萦绕。
只此一招，石惊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可惜为时已晚，一道通彻心扉的惨叫自他的口中发出。他的右手齐根断裂，鲜血汩汩，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萧亦玄。不但是他，南宫阙和江东流同样大吃一惊，他们得到萧亦玄的指示不曾妄动，可是他们也不相信萧亦玄靠自身之力打败一位止观境的高手，他今年不过及冠有一。当年天纵奇才的曹重离号称破境速度第一，于二十岁突破玄化境，萧亦玄比之未必差。
安德山和常融相视苦笑，他们是识时务的人，他们在心底已经放弃和萧亦玄作对的念头。二十一岁的止观境高手，以后必定是百步武评中炽手可热的人物。老妪石莲阴晴不定，因为她看不透萧亦玄，但是她确定他尚未到止观境。不过，不到止观境却可以杀止观境的高手，闭关数十年的老妪第一次胆颤心惊。
春雨润如油，随风潜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