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只得长安人 - 断生行 - 隔岸观彼岸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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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只得长安人

儒家文化的确立在梁国的土地之上比佛门要早,比道家要晚,它传承千年,每一代由一位圣人领衔。当儒家的圣人不仅需要声望和学识到达极点,武道修为同样不差,只是向来没人见过他们出手。此代圣人张子厚更是低调得很,世人之闻其名,不见其人,别说他的与人为敌。张子厚今日面对的是洛天依,他拿出的是属于儒家至宝的掌戒玉圭,他话中的意思明显,孟轲乃我圣贤庄的人,孟轲的仇由我儒家的人决定!蒋经天和宋公明亦是心中惊骇,表面却没有变化,堂堂的儒家圣人在彭家做匹夫之争,传扬出去怕是要震惊天下。洛天依充满英气和自傲的目光一点不退缩的和张子厚温和的眸子对视,在他们二人中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机使得人根本无法接近,因为接近的人唯有死。

儒家的碧绿的掌戒玉圭缠绕着烟雾,其上的“君子不争,君子不器”最大的八个字隔空漂浮,闪烁光华。张子厚雪白的头发在八个字的萦绕中似乎恢复黑色,如同生死人,肉白骨,神奇异常。八个中正刚强的君子奥义整齐的排列,它们组成一只圆圈,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亮光。而此时的长安城,国家翰林院的弟子和供奉出奇的安静凝和,原本讨论学术问题的士子虔诚无比。国子监的祭酒和学士也是相同的姿态,他们面如痴呆,却沉浸在理学的海洋中,体悟儒家文化的真谛。

国子监的大祭酒范文正正在书房里研墨作画,他突然老泪纵痕的跪倒,如朝圣般不自觉的颤抖道:“君子,圣人……”

梁国满朝的文官,从首辅张居正,刚正的中书省令陆柬之,向来没正行的尚书省令程昱,脸色阴郁的门下省令曾子凡,六部的尚书和侍郎,再到其余的刺史,长史,长安城学院的一切读书人,他们皆走到门外,观摩象征化作虚影的儒家的八个大字。

大梁皇宫内,梁帝梁生安站在最高的阁楼之中望向长安的西侧,他的神情犹豫不决。两侧分别站着大太监童贯和一个胸口别着红色细针的中年男子。童贯恭敬的不敢稍微的僭越,中年男子亦是卑躬屈膝的姿势,只是他的眼神冷漠,其中夹杂着不为人知的不屑。现今百步武评的末尾乃血针段之洞,江湖人对段之洞的了解十分的少,但不会怀疑百步老人榜单的精准性。

剑客,刀客,甚至以轩辕韵领衔的纯粹武人皆在江湖占大流,然而针和离别钩之类的不入流兵器常常不被人看得起。不过离别钩大宗师呼延容若和针法宗师段之洞已经向世人阐明一点,万法同源,无论什么东西练到极致,总会成为难以匹敌的人物。段之洞凭借出神入化的针法天下十人,江湖人用针的人的确稀少,除却段之洞,名气大的只有那位医者喻嘉言,隐居在怀王府。

梁生安指着空中的儒家君子义说道:“张圣人独自带掌戒玉圭来长安,更是找上洛天依的麻烦,他到底意欲何为。段之洞,你给朕说说看?”

段之洞的心神骤然一凛,侧头过来的梁帝在微笑,但笑容却让段之洞心寒,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微臣近几日一直不曾出宫,平时和洛天依的交情亦不深,实在不知张圣人此举的目的,望圣上体谅。”

梁生安的笑容更甚,竟然拍着他的肩膀道:“无妨,无妨,朕只不过想逗逗你,其实朕早已知晓真相。洛天依当年因为孟轲的事情,一夜间杀死朱家和于家二百于人,说实话朕得到消息之后大怒,恨不得把她立即处死。武人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而且杀的是朝廷命官,简直罪不容诛。更为过分的是,朕派遣鱼刺的两位头刺之一和鲠骨前去捉拿时,她提着他们的头夜闯皇宫,当真嚣张跋扈。呵呵,之洞,若是我当时让你亲自去对付她,你会不会有怨言?”

段之洞作揖道:“圣上言重,微臣万死不辞!”

梁生安拉住他的手,有些责怪的说道:“你看看,又在恭维朕,朕之所以没让你去,那是知道你的性格,洛天依的武道修为犹在你之上,恐怕到时朕只能见到你的尸体,更何况你要真的去杀她,朕和她肯定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朕转念一想,洛天依毕竟女子心性,她要报仇由得她去,朕的梁国为拉拢一个大宗师,死两百个人不算什么。十年的长安城并不平静,洛天依尽心尽责,杀手刺客无一人能够突破正阳门,如今离十年之约不足一月,她能在走出长安之前手刃害死孟轲的真正凶手,朕替他高兴。”

满头雾水的段之洞一言不发,而大太监童贯的眼缝隙中有亮光闪过。象征君子义的八个字逐渐的消散,梁生安继续道:“张圣人乃孟轲的师兄,孟轲的死和彭池昌有关,他理应不该阻挡洛天依的报仇,但却做了,看来那里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人物搀和,要不然张圣人怎么冒儒家之大不韪取出掌戒玉圭?哼,他们圣贤庄的人防着朕要夺取掌戒玉圭,殊不知整个梁国皆是朕的!不过,朕好奇现在彭家的重要人物到底是谁?”

段之洞冷汗涔涔,梁生安的言语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思,但他知晓眼前的帝王已然掌握他和四皇子梁越之间的密谋。大太监童贯瞬间望向他,段之洞警惕之于极致,因为他没信心打败此人!

梁生安挥着龙袍缓缓的走回梁宫的大殿,童贯紧随其后,一直到大殿的门口,梁生安才说道:“朕的长安城容仅得下一个不守规矩的洛天依,但世间却一个也容不得!”说罢他未回头的迈入恢弘的殿堂。

大宗师段之洞变得极其的严肃,他懂得梁帝的两重意思。长安城允许有以武犯禁的洛天依,却绝不允许有违背皇命的段之洞!洛天依只能在长安城,却不能出长安城!而让一个武人永远不出长安城只有一个办法,段之洞揉着泛酸的脖颈,他的狠厉陡升。

张子厚和洛天依的无言之争,最终以洛天依的退步而结束。倒不是洛天依技不如人,孟轲是张子厚的同门师兄弟,他的仇轮不到自己来报。洛天依做事果决,她答应张子厚以后不再插手孟轲的事,随即身影消失。彭池昌的一家对张子厚自是感恩戴德,一辈子见张圣人一面已是难得,最重要的张子厚保住他们的性命。

蒋经天城府深厚,说道:“张圣人,今日之事多谢您的全力帮忙,不然我和老友的性命都得交代,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进屋喝几杯?”

张子厚饶有兴致的道:“天机将在邺城的生意做得不错,二十五年前的国试大比你六艺第一,亘古未有。要不是当时我有事耽搁,一定会见见你,果然名不虚传。”

蒋经天的老脸微红,想在儒家圣人的面前打机锋确实困难,他故意把救命的恩情说得很轻,其实要和张子厚结识,他不为自己,而是为萧亦玄铺路。萧亦玄有净莲和尚作师父,又有冲夷道长作师叔,如果再得到儒家圣人的支持,他将来的路要好走许多。

彭池昌亦是精明之人,说道:“张圣人,蒋兄,我彭家有一壶珍藏五十年的竹叶青,是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亲手埋在地底的。我刚命人打开,酒味醇香,我不吹牛的说,天香楼的酒色也未必有它好。”

蒋经天笑骂道:“彭兄,先前你不拿出来,当着张圣人的面成心看不起我不是?”

张子厚论年纪比他们大不少,地位更是无与伦比,他平易近人的道:“有好酒?我从南林一路直到长安,滴酒未沾,真是想念。嘿,我闻闻,酒香饱满,也不腻气,不带土腥味,好酒,好酒,不必书白酿的差。”

赶牛车的颜子木满肚的诽谤,你缺美酒我还缺美食呢。

酒不错,菜色也中规中矩,三人交谈得甚欢,期间彭池昌把自己的反其道治国的理论尽数的道出,张子厚总能切中要点,着实让蒋经天和彭池昌佩服不已。要知道许多彭池昌自己也没弄明白的东西,经过张子厚的点拨,骤然豁然开朗。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外如是。

一顿饭吃到黄昏,张子厚邀请蒋经天去他简易的牛车小叙,蒋经天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觉得奇怪。牛车里的位置不大,刚好坐两个人,张子厚神秘的道:“经天,我匆忙的赶到长安,除却了结孟轲的事外,另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你可猜得到?”

蒋经天摇头。

张子厚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洛天依原本不知道孟轲当年死的真相,只是今早有人给他送去一封信,告知她那次发生的事情。孟轲的死时洛天依的心病,她定然会来,而经天你也不会置朋友的生死于不顾……”

老谋深算的蒋经天已然明白,此次的事件是针对他的阴谋,他首先想到兵部尚书陈庆之,却隐约觉得不对,因为里面似乎有皇家的影子。梁帝要杀自己不必花心机,那么几位皇子的嫌疑显然最大,至于是谁,他尚不能确定。

张子厚没说话,只是自袖口拿出一物,交予蒋经天。沉稳异常的蒋经天见到此物的刹那,无比的震惊,只因它不是儒家的掌戒玉圭却胜似玉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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