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得救
落花涧口的花满溪露出阴狠的神色,他说道:“王谢,哼!你的人情我不屑领!花云,时不我待,无论如何大小姐也不能同季布在涧中过夜,立刻释魂烟,我倒要看看季布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说罢花满溪就闭上眼睛,他已经决定如果花惜陌真的受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溪门主,是!”花云小心翼翼的再次清点魂烟的量,宗师的修为灌注于掌心,但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耳边一阵“隆隆”声,粗糙的手中紧握的魂烟也在颤抖。
花满溪闭合的眼睛忽然睁开,他双手向天,混元的掌力铺天盖地,随即猛烈的砸到地面,似有陆沉之能。砂石的地裂开一道大缝,配合先前的隆隆巨响,简直能震碎耳膜。春秋不义门的高手霎时大惊。
“不好,竟是地震!”花云面色大变,普通的地震根本奈何不了武道高手,只是此次的地震实在惊世骇俗,落花涧如同大海中的小舟即将倾覆。花云和花满溪快速悬于半空,杀机肆虐的花满溪身形闪动,他冲到落花涧,混元掌摧毁眼前的障碍,有鲜血自深处涌出。地势似龙腾虎跃,整座落花涧倒立,无尽的石头袭来。花云以双拳击破几个巨石,果断带着春秋不义门的高手退出。待花满溪入得落花涧,此时的涧中坍圮,一个人也没有。
滔天的地震只坚持不到一刻钟便彻底的止住,花云厚着头皮走到负手而立的花满溪跟前,禀报道:“溪门主,门中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不过我头一回遇到如此诡异的地震,且不谈奔涌的地力,它说来便来,而且只殃及落花涧。”
花满溪瞥视花云,他强力一掌将美丽如诗的落花涧轰为碎沫,他说道:“不是地震,而是有人在故意帮助季布!”黑虎帮在扬州就是王,他春秋不义门在中州再强,手也插不到扬州来。黑虎帮的规矩,要是有别的门派在黑虎帮管辖的范围内办事,必须写拜帖,赠礼金,否则事情是绝对办不成的。
花云有些惊诧的问道:“那溪门主,季布和大小姐他们……”
花满溪望向扬州边境,说道:“逃了,不过仍然在扬州。花云,你带人去制备一批礼金,继而到黑虎帮王家府门恭候,你记住,礼要大,金要足!”麻子脸的大汉花云领命而去,花满溪目光寒冷的喃喃道:“王谢,你说我要怎样谢谢你呢……”
天上的星星很稀,月亮也不亮。一刻钟之前,落花涧。
季布自出了一剑,体力已经至极限的他差点晕倒,再也无力顾暇花惜陌。花惜陌在忙着煮些热食给他取取暖,她在季布的斗篷夹层中找到些米,米本是季布准备救命用的。杀手随时会处于危险之中,有点储粮是必须的。夹层里的几两米够受重伤的季布吃七天而不会饿死,不过花惜陌不明白这些,她全部煮了,熬成了一碗香粥。
香粥热气腾腾,花惜陌朝碗里吹了吹,生怕烫着,随即端到季布面前。季布冷漠的没有伸手,而花惜陌则认为他是伤太重了,她温柔的说道:“我来吧!”花惜陌拿过勺子,便要喂季布,她的脸上有一抹酡红,似晚间的彩霞,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喂一个男人吃东西。
季布倔强的撇过头,剑鸣大作,但杀人如麻的铁剑此次没有悬在他和花惜陌之间,他又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花惜陌,不言语,也不张口吃东西。
“你盯着人家看干嘛?”花惜陌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季布此时反应过来,忙移开如狼般犀利的眼睛,艰难的咳嗽一声,只是咳中无血。花惜陌见那道灼人的目光不再注视着自己,她抬起头来,盛了一小口粥放到季布的嘴边。季布犹豫顷刻,最终满口吞入,不知为何,他觉得花惜陌不会伤害自己,但他的眉头不自禁的皱起。
心思细腻的花惜陌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烫了?”她又盛了一口吹得时间久点的粥,先是体贴的自己试了试,接着再喂给季布。没有人会相信天下第一的杀手季布会吃女人喂的东西,估计唐琛要是在此处也会惊讶的合不拢嘴。事实上,季布不仅吃了,而且吃光了,他的眸子深处有满足的神采,他忽然觉得即便现在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在此刻,他同样听到“隆隆”声,杀手的警觉使得他提起铁剑。“隆隆”声伴随着铁石裂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耳边。花惜陌狐疑的说道:“怎么了?莫不是地震?”
季布从石头上跃起,他拉着花惜陌的玉手急速的退。声音近了,正在落花涧的中央。季布以铁剑为引,他的面色又苍白一分,他的嘴角又有鲜血流注。落花涧的地底有人,绝对是高手!
花满溪忌惮花惜陌在季布的手里,根本不会遣人遁土。极致的武道高手能入海遁土。季布冰冷的扫视落花涧四周,他的眼神置于先前的打坐大石处止住,一只头从下面冒出来,继而是全部身子。铁剑刚要直奔来人的喉咙,花惜陌拉住他,向他摇了摇头。或许是心有灵犀,季布读懂了花惜陌沉默中的意思,那人不是春秋不义门的。一个瘦小精悍的汉子出现在了落花涧,他的态度很有礼貌,说道:“请问您是不是季布季先生?”
季布没有回答,他自瘦小汉子的体内察觉到雄浑的修为流转,如果瘦小汉子要杀他,他无还手之力。瘦小汉子似是瞧出他的忌惮,开口道:“季先生,请别误会,是唐家的唐琛唐公子命我来带两位出去的。”说罢他递出唐琛的信物,一只绣花的布囊。
天下第一杀手季布和唐琛本时不会有交集的,但一个月以来两人的交集真的不少,先是季布遇到善水亭柳慕白的伏击,两人大战他受创,夜里一个胖子忽然找到他,而且胖子身边有个高深莫测的老头。胖子笑盈盈的,似是不惧怕的扔出一只布囊,转身便走。自此只要有季布杀人之地,胖子均会蓦然的出现,直到两日前在苏州,胖子坦言自己正是唐琛,并有意招揽他入萧门。
季布是知晓萧门的,尤其是自己的师妹跟萧门的门主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他冰冷的血液绝不会允许他和任何人有牵连。季布强硬的回绝,并且他竟然出剑要杀唐琛,唐家三供奉唐庚与其交手百招,季布败退消失。
瘦小精悍的汉子带领季布和花惜陌从地道出了落花涧,地道很长而且百转千回,也只有黑虎帮有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挖出错综复杂的地道。瘦小精悍的汉子故意退到十丈之外,他懂季布,即便他季布的命,季布也会不留情的杀死他。汉子的眼中闪过寒意,但他掩饰得很好的说道:“季先生,此处是草营山,再往前便出了扬州,你们好自为之。”
季布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没有管黑虎帮高手的转瞬离去,他忽然认为天空很美,至于美是什么?他不知道……
黑虎帮的王府坐落在扬州最繁华的柳叶街,王谢此时正在宴请春秋不义门的溪字门门主花满溪,佳肴丰盛,更有美人相伴,两人谈论得甚欢。期间花满溪只字未提落花涧地震和花惜陌的事情,两人似是不见面的好友般亲切。花云准备的礼真的很足,总计一万两黄金,恰好是王谢报给唐琛的价格,王谢自然喜笑颜开。
王谢亲自为花满溪斟上美酒,说道:“溪门主来我扬州,王某人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真是失敬,失敬。春秋不义门三门之中,我最佩服的便是溪门主,忠肝义胆,武道通天,鄙人早欲结交于你了。”
花满溪温煦的笑道:“王帮主过誉,黑虎帮在江湖是久负盛名,我着实比不上,今夜又得王帮主殷勤款待,我实在受宠若惊。来日王帮主到中州,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
王谢品一口酒,似是忧心的道:“溪门主在扬州的麻烦,鄙人已经替你处理好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我黑虎帮不敢僭越,需要溪门主同意。黑虎帮做生意童叟无欺,更何况我跟溪门主是朋友呢,草营山地形独特,正是埋骨的好去处。”
花满溪招手道:“花云,王帮主的意思你明白了?还不快去!”
麻脸汉子花云恭敬的退出王家府苑,他聚集完毕春秋不义门的高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草营山。而与此同时,一位个子不高的年轻人也自奢华的客栈内冲出,他满身的血气,双拳通红,似是要将黑夜弥漫。
胖子唐琛也走到客栈的围栏处,他双手握住,眺望月不明星稀的夜景,而一直守卫他的唐庚突然如临大敌。因为唐琛不远处的王家府苑,并不算高大的花满溪在门口抬头和他相视,火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