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老当益壮
檀道济有七十猛虎之称,萧亦玄已经探知他的武道修为不在皇甫谧之下,而且单论杀敌的经验,檀道济怕是要更胜一筹。围住他们的八个大汉皆是军中高手,甚至有一名初窥二方境的小宗师。只是光他们指定奈何不了檀道济,真正的威胁来自卫晋右侧的丑陋中年男子。檀道济推开萧亦玄,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八个大汉面色残忍的齐出手,竟隐约有风雷之势。其中的小宗师高手藏得很深,似是在蓄势待发。檀道济的短刀架住八人的梁刀,铿锵作响,气机流转,只是一招,八个大汉的胸膛血迹涔涔。檀道济收刀而立,高声道:“小娃娃,你请的人不够我塞牙缝的,有没有上的了台面的高手?”
卫晋眸子深沉道:“檀爷爷,别急,苗疆蛊族的妖孽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只是檀爷爷,你和妖孽在一道,要是我的人误伤了您便大大的不妙了。”
八个大汉有七人再次突袭,唯有暗藏的小宗师捂着胸口,似是生命垂危。其实檀道济的锵然一刀只有二成力道,不然他们早死得干净,檀道济道:“我念你们是同袍饶你们一命,既然你们不懂珍惜便休怪老将无情!”他短刀破空,刀罡准确的割在七人的脖颈处,七人刹那喷血而亡。
正在此时,小宗师崩断梁刀,他以刀的碎片为引,击入檀道济的要害。碎片中夹杂阴毒的气息,触之则死。檀道济早有预料般,不屑的说道:“尽搞些阴谋诡计,卫仲卿英雄一世,生出你个窝囊废,真是晚节不保!”
卫晋诡异的道:“檀爷爷,胜负未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檀道济横握短刀,一股劲道勃发,将梁刀的碎片挡在三丈之外,它们稍停滞,旋即背道冲向小宗师。小宗师惨叫一声,锋利的碎片插满了他全身。卫晋没来由的鼓掌道:“檀爷爷老当益壮,只是不知还能撑几招。”
申屠宫扭了扭脖子,向前踏出一步道:“老家伙,如果你再年轻个二十岁,我掉头便走。只可惜你的气血已经衰败,一个时辰内,我必取你的命!”
军中纯粹武将不似江湖高手气机绵长,老愈弥坚,他们最怕迟暮。七十五岁的檀道济不论是身体或气血皆大不如前,根本无法长久的决斗。檀道济短刀置于肩上,不甘示弱的厉斥道:“苗疆蛊族竟有如此丑陋的人,老头子虽然不济,拍死一两个蛆虫倒是不难!”
申屠宫的脸色似笑非笑,他伸开自己的手掌道:“找死!”自他的掌心化出千足蜈蚣,大尾蝎子,鼓胀蟾蜍,四脚红蛇,它们的眼睛散着绿光,显然是剧毒之物。苗疆的四毒是精心炼制的,不单毒性强,起攻击力也十分的大,比如千足蜈蚣完全能凭借力道咬断人的头骨。
檀道济的目光凝滞,他和申屠宫单打独斗,他有信心半个时辰砍死他。不过申屠宫的苗蛊歹毒,檀道济很难突破,一旦他的气血出现亏虚,申屠宫指定会有致命的暗手。
四毒吐出烟雾,光肉眼已然不知它们藏在何处。一道呼啸,五寸长的千足蜈蚣红白相间,它张开恶心的触须,直咬檀道济的右臂。触须里是千足蜈蚣的口器,毒液酝酿,檀道济斜提短刀,正击千足蜈蚣的三寸膛,只是令人惊异的是,千足蜈蚣的身子没有断为两半,它及时收缩,痛苦的缱绻,似铁球般滚出。
一支尖刺无声无息的欲插入檀道济的眉心,正是大尾蝎子的毒尾,眉心是武人的根基,损伤不得。檀道济双手前推,他没有碰大尾蝎子的尾尖,而是击创它的本体。大尾蝎子的移动速度极快,它舍弃自己右半边血肉,消失在烟雾中。
鼓胀蟾蜍猛然落在檀道济的背上,而他的前胸,四脚红蛇正在阴柔的吐信子,火热又泼辣。檀道济意识到鼓胀蟾蜍有吞噬气血之能,它深深的将头埋住,肚子不断的膨大。檀道济的背部发凉,他气劲内蕴,继而背部如炸雷,鼓胀蟾蜍崩飞。四脚红蛇趁势抓住机会,它盘旋回绕,焰火从体表燃出,须臾间焚毁檀道济胸口的衣裳。檀道济短刀虚影,刀尖堵住四脚红蛇的信子,他手中罡风狂,猩红的蛇信齐根而裂,鲜血四溅。四脚红蛇疼得满地打滚,檀道济用力下戳,将它钉死在地面。
萧亦玄始终没有出手,因为他相信檀道济不会轻易落败。苗疆蛊族的申屠宫冷哼一声,大袖甩开,受伤的千足蜈蚣,大尾蝎子,鼓胀蟾蜍收回,而死亡的四脚红蛇灰飞烟灭。四毒向来是苗疆最宠爱的蛊,申屠宫有些肉疼的说道:“老家伙,你杀了我的红蛇,我要你以命来偿!”
卫晋胸有成竹,他斜视申屠宫道:“申屠先生,我檀爷爷毕竟是三品大将,如果出来的时间久了,军营中的人怕是会来寻他的。”
申屠宫脸上的疮痈冒着泡泡,似有虫子在泛滥,他残忍的道:“无须卫公子提醒,生死一招而已!”
檀道济浑身的力道聚集到双手,他的面色稍显红润,四毒名不虚传,尤其是四脚红蛇的焰火具有渗透力,檀道济的胸口受到不轻的伤。檀道济瞧出申屠宫的疮痈并不是常人的疾病,而是修炼蛊毒的遗祸,他先发制人,迈开大步子,身影闪烁,从不同的位置刀光刚猛生烈,密集的刀罡宛若暴雨倾盆。
申屠宫的疮痈完全腐烂,模样十分的渗人,苗疆蛊族最厉害的蛊毒是以自身为鼎炼制,吸收催蛊之人的精血与之心意相通。白色的虫子破蛋壳似的裂出,虫子有硕大的头颅,五只带刺的肢,它的腹部长有鳞片,背部有脊梁,不时的生出怪叫。大量的白色虫子自申屠宫的身体蠕动到砖石地上,申屠宫捏起一只,怜惜的说道:“此乃怨虫,只有怨灵集聚之地方能孕育,老家伙,它们弄死你自己也会死,我真是不舍。”
白色的怨虫很快侵蚀檀道济的刀罡,如大雨般的刀力竟是生生的止住,伤不得申屠宫和怨虫分毫。檀道济吐了一口唾沫道:“啰里啰嗦的,你的虫子给我家狼狗当晚餐我都嫌脏,什么玩意儿,果然是丑人养臭虫,人鼠一窝!”他的刀法粗中有细,而且转变得突然,极微的寒光划过一只怨虫的脊梁,怨虫哀鸣得打滚,不过顷刻间又恢复原样。
檀道济早年见识过苗疆的蛊虫,他知晓怨虫中必有一只母虫,只有杀死母虫,其余的蛊虫才会退散。檀道济仔细的注视成百上千的白色怨虫,它们背部的脊梁生硬,除非他全力一击,不然根本杀不死。不过檀道济很清楚,即使自己杀光眼前的怨虫,他也走不出南香楼。一位气血亏虚的老者跟精血十足的中年人论生死,檀道济不认为自己会生,他最大的希望是军营中的人能早些赶来,而不是来为他收尸。他有些歉意的望向萧亦玄,说道:“公子,对不住了,蹭了你一顿饭不仅还不上,而且连累了你。如果能出的去,我认你为义子。”
萧亦玄无奈的摸着鼻子,檀老爷子真是个性情中人,他“大义凛然”道:“志士仁人当有赴死之心,老爷子,不碍事的,我能与你同甘共苦一回也不枉此生。”
檀道济愣住,随即大笑道:“说得好,苗疆贼子纳命来!”他相当于江湖武人一方境巅峰的修为尽出,短刀轰然如大鱼入水,满屋子纯粹到极致的刀意。白色的怨虫出现短暂的停滞,紧接着四分五裂。檀道济肆意的喷薄修为,一刻钟的时间,“百虫之王”的怨虫已经死得七零八落,申屠宫的面色沉如黑铁,他在檀道济吐纳气机之际,裹挟衣袖的一拳狠狠砸在檀道济的左琵琶骨。
卫晋的眸子中有无尽的快意,老不死的你天天和我父亲作对,总算到了报应的时候,哼,只待再杀死几人,雪王的十五万步兵便能完全掌握在我父卫仲卿的手中!檀道济的左琵琶骨顿时深陷,他忍住口中的鲜血,以指弯刀,砍中撤离的申屠宫的腹部,留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申屠宫抹过血,贪婪的舔着,其实檀道济的刀只划破了他的表皮,离骨头尚有一寸的距离。
檀道济单腿跪地,琵琶骨断裂使得他左侧几乎不能动弹,他憋住的血不住的往外流淌。卫晋和申屠宫并肩而立,卫晋摇头道:“檀爷爷,人是要服老的,不管你年轻时有多少的丰功伟绩,总是有入棺材的一天。啧啧啧,我作为晚辈,理当送你一程,老将军,黄泉路走好,你的老兄弟不久会去陪你的。”
申屠宫阴险的震断檀道济的短刀,强悍修为的压迫令檀道济欲挺直的左腿再次下沉,髌骨直接碎裂。檀道济一生不服人,更不卑躬屈膝,此举无疑是在极度的侮辱他,他的眼睛变得灰蒙,浑身颤抖得耸立脊梁!
正在申屠宫欲掐断檀道济的脖颈之时,铺天盖地的金光夹杂无穷的剑意瞬间将他和得意洋洋的卫晋淹没。已经失去全部修为的申屠宫目光惊恐到极点,问道:“大宗师!前辈是何人?”
“萧亦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