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又是一盘大棋
童贯的墨渊煞气伤及了萧亦玄的根本,他的大止观境现在仅有一半,名存实亡,他一人拦住向北奔的司徒瑾阳残军。四名宗师高手如临大敌,尤其是白胡子剑客,他的境界在四人中是最高的,隐约触摸到了止观境的门槛,只是他清楚知晓半空中的人畜无害的白袍公子哥有多么恐怖。司徒瑾阳及时勒马,他的青色斩马刀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缺口,半个时辰前他和大然雪骑的校尉何灿大战,何灿的长枪一举戳断了他的锋利刀口。司徒瑾阳心里恨不得咬死萧亦玄,因为萧亦玄的关系,他带领的禁军惨败,便是整个司徒家族也将遭受梁帝的惩处。
一百禁军呈鸟翼散开,司徒瑾阳有些悲叹的道:“四位先生,你们带四皇子先走,我们来断后!”他的表情决然,要拦住萧亦玄一刻钟,怕是他和仅存的禁军没有一人能活。
萧亦玄任由司徒瑾阳布置,他和梁越相视,梁越的眸子里是滔天的恨意。萧亦玄则仔细从头到脚的审视他,不得不说,由于自己的母亲是蓝屏公主,他和梁生安也算亲戚,梁越的相貌与他竟有三分的神似。
梁越天不怕地不怕,三岁背得四书五经,五岁能与理学大家辩论,论学识,圣贤庄的门人也不如他,他认为出生皇家自然要高人一头,他倨傲的道:“萧亦玄,本殿下身体里流着皇家的血统,你要胆敢杀我,父皇会灭你满门!”
萧亦玄似是看傻子的眼神注视不可一世的皇子,说道:“你猜猜我杀了你,梁生安会立谁为太子,你大哥梁英是最有希望的吧,毕竟他是梁生安已逝妻子唯一的儿子。梁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梁生安只是觉得你比较稀奇,我敢打赌我杀了你,他一兵一卒也不会派往淮南!”
四位宗师高手背负梁越快速离开,而司徒瑾阳横刀立马,一百禁军视死如归,萧亦玄淡淡的双手抬起,说道:“蚍蜉撼大树!”顷刻间飞沙走石,沿路的树木纷纷带根拔起,有一种浑浊萧瑟之势。
萧亦玄收手,没有凄厉的惨叫,但场中此时有生命的只有司徒瑾阳,一百禁军面容慈祥,保持攻击的姿态,不过他们气息全无,每个人的脖颈处皆有一道深深的血印。司徒瑾阳变得癫狂,他斩马刀随处乱砍,哀呛道:“来呀,来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我!萧亦玄,你是个懦夫,懦夫!”他时哭时笑,一点也不像个禁军统领。
萧亦玄懒得理会一个疯子,他直奔梁越的方向追去,道家秘术缩地成寸让他使得淋漓尽致。四名宗师的速度虽然也快到了极致,但他们又跑出三十里,萧亦玄已经挡在了他们的前方。除却最厉害的白胡子剑客,其余三人是年纪到中年的男子,一人用刀,一人体魄强悍,钢环圈手臂,最后一人善于毒术。
他们是梁生安暗中招揽和培养的高手,他们的生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如果梁越死了他们活着,他们面临的会是最残酷的折磨。白胡子剑客的声音沙哑,他道:“前辈,四皇子与您无冤无仇,望您饶他一命。”
“前辈?”萧亦玄觉得有些好笑,不过随即释然,武道臻至一定境界,虽说不会永远不死,延年益寿,保持青春倒是没问题的,于是他故作深沉道:“你们四人速速走开,我乃梁越失散三十年的爷爷,此次我是来带他出世修行的!”
白胡子剑客愣住,他再傻也不会相信萧亦玄的鬼话,更何况他知晓萧亦玄的真实背景,称呼他前辈只因他的武道修为比自己高。萧亦玄的言语彻底的将白胡子剑客呛住,他总不能再搭茬吧,四皇子的爷爷岂不是当今梁帝的父亲?
梁越如同一个地痞无赖朝萧亦玄吐了一口痰水,他饱读诗书理当行为有君子之风,但他是个奇葩,他在朝堂之上彬彬有礼,而私底却孩子心性,喜欢调皮捣蛋。梁宫中有段之洞照顾他,再加之梁帝的震慑,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他做的坏勾当是真的不少。
四名高手严阵以待,萧亦玄出奇的没有立刻杀了梁越,而是戏谑的望向他们五人的身后,似是在和谁眼神交流。其中一名用刀的宗师高手汗毛竖立的转头,空无一人,他如公鸡般细长的喉咙上下颤抖。
萧亦玄嘿嘿道:“关焚,跟了他们一路,你再不露面,梁生安会扒了你的皮!”
阵阵阴风吹过,一个眼睛如鱼突出的老者此刻正立于梁越和四位宗师的身后,他两只腮帮鼓起,鼻头如蒜,脸色宛若洗肉水,仍然是一袭紫金色的长袍,他手中拎着一柄以鸟为头,龙缠形的大刀,大夏龙雀!
四位宗师高手同时面露喜色,四皇子梁越则气势十足,他单手叉腰挑衅道:“萧亦玄,哼,这次本殿下看你死不死!”
关焚是鱼刺的两位至高头刺之一,实力深不可测,他有些惊讶的道:“如妙那个恶僧以佛陀的大世界也没能困住你,小子,你的造化不赖呐!”其实提到如妙关焚便生起一股无名之火,当初在中州少林禅寺,要不是如妙的阴招,他也不会受伤。
梁生安既然敢让梁越来中州,定然有能力保证他不死,只余一半大止观之境的萧亦玄面对全盛的刀客关焚,九死一生。虎毒不食子,世间会以自己儿子为诱饵下棋的人,本凤毛麟角,更何况是一国的君主,萧亦玄不得不佩服梁生安的手段,他道:“彼此,彼此,关焚,你真以为你胜券在握了?”
关焚的大夏龙雀散发噬人的光芒,大鸟和黑龙若隐若现,他猖狂的道:“难道不是吗?小子,童贯的墨渊煞气老夫是见识过的,你的大止观金刚体魄再厉害也不会毫发无伤。以老夫的推断,你此时的气息相当不稳,离跌境不远了吧?”
萧亦玄无所谓的耸肩道:“也许你说得不错,只可惜你还是救不了他!”他心神一动,天空忽然黑暗,似有重物在下沉。关焚如鱼眼般的眼珠子瞪圆,大夏龙雀抵挡住强烈的罡风,而四名宗师和梁越面色变得煞白,他们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一个硕大的头颅。
一尊足有五个正常人之高,满身腐臭味的巨人伫立在萧亦玄的左侧,他面目变形,两只眼睛深凹形成空洞,唯有零散的亮光。巨人的嘴唇开合至少有两寸,他双手握拳,极为的渗人。
梁越何时见过如此的场景,腐尸的腥味令他直作呕,四名宗师的嘴角也不断抽搐,显然憋得不行。此具古尸是萧亦玄在临安黑崖中的古墓所得,他杀了古气宗的大师兄澹台墨,又获一本《炼尸录》,古尸本就强悍无比,如今的实力更是堪比止观境巅峰。当初澹台墨若不是钻了古尸和夫诸,印鱼大战的空子,又施以古气宗的秘宝,根本不可能控制住他。
古尸锵然拦住关焚,关焚洗肉水般的脸极为得不善,他上来便是大夏龙雀的最强一招,大鸟朝天鸣,黑龙腾海舞,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退巨大的古尸,否则梁越他们决计挡不了萧亦玄的一剑。不过,他很快失望了,古尸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厉害许多,古尸大开大合,一拳即能裂山石,而且如跗骨之蛆,无法甩掉!
白胡子剑客一步踏出,其余的三名宗师带着吓得口不能言的梁越拔腿便跑,他们只能寄希望关焚能解决完那具恐怖的古尸,他们则尽量的拖延时间。白胡子剑客决然的出剑,他的银色长剑如同闪电,眨眼间刺出一百零八道剑气,直取萧亦玄的诸窍。
萧亦玄双指并剑,他的身影蓦然消失,再出现之时他的双指硬生生的夹住白胡子剑客的银色长剑,他一扭曲,长剑崩断,极细的剑尖没入了白胡子剑客的眉心。白胡子剑客眉心染血,倒地身亡。
萧亦玄不耽搁的破空而出,又是五里路,用刀的宗师一刀劈过,萧亦玄任凭刀罡砍在身上,而他的中指刹那点住了刀客的胸膛,刀客经脉尽断而死。
长路漫漫,一串钢环势如破竹的砸来,只是临近萧亦玄三丈之处,摩擦出火光的钢环化作了齑粉,使钢环的大汉也变成了天地的灰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位一方境的宗师高手陨落,离他愈来愈远的古尸和关焚大战惊天动地。萧亦玄卷着白袍的袖子落沉,恰好单腿立在驰骋的载有梁越的骏马臀部。
梁越忘记了马鞍磨跨的痛苦,他拼命的挥舞马鞭,骏马的口里吐出了白沫。一道十分刺眼的亮光闪过,亮光中蕴藏剧毒,誓要置萧亦玄于死地。萧亦玄轻轻一记金色的掌风推出,擅长用毒的宗师捂着急速溃烂的眼球和脸颊,随即疯狂的抓挠,生不如死。
黄色的骏马跑光了仅存的气力,它四条腿打着旋儿,“噗通”一声,带着不知所措的梁越滚落。梁越英俊的脸磕在石子上,满是血迹,他慌忙的爬起碎石路面,惊恐的蹭着屁股倒退,他指着萧亦玄大叫道:“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大梁的皇子,未来的梁帝!萧亦玄,你不能杀我,你欺君罔上,你不能……”
梁越再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萧亦玄无情的掐断了他的脖子,他嗤笑道:“狗屁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