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天罗汉大阵
佛家中有十八罗汉,不过真要详论,凡能佛之大成者皆能为罗汉,十八罗汉只是其中最出名的代表。普陀禅寺的天罗汉大阵则由是一千名僧人为肉身罗汉,上通佛国,牵引佛光,涤荡世间罪恶。金光大盛,众僧宝象庄严,而天空中极地血宗的血泪寒,牡丹坪的金圣叹,鸾凤山的罗观,黑宗的白发三千丈老妇人同时出现。罗观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他道:“呦呵,竟然是天罗汉大阵,传言中此阵能杀古之巨魔,你们谁要尝试尝试?”
金圣叹冷哼一声,他们虽然表面服从于姬元,但实际上魔道各宗门之间的隔阂永远也不会消弭。血泪寒自然晓得他们的意思,他的紫红色斗篷席卷,随即他的整个人已然落在大阵的中央。
天罗汉大阵的光芒压得血泪寒喘不过气,尤其是他修炼的魔宗秘术在阵中似乎根本施展不开,他的黄发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黑意自他的体内散出,隐隐有与罗汉的金光相抗衡之势。普陀禅寺的千名僧人叱咤,他们飞速的转变体态,一尊尊罗汉绕眼,使人如同置身于佛国圣境。
血泪寒似寒潭的目光陡然大亮,他双手不断的结印,他似佛陀般盘腿,宛若也化作了大佛,只是他是黑佛,象征的是人世间的黑暗与丑陋。观战的白发三千丈老妇人表情十分的精彩,她故作妖媚的道:“真是不得了,泪寒的催死功已经到了化生的境界了,即便是当年的姬畅天也不过如此吧?”
催死功是魔宗大恶姬畅天的绝技,少林禅寺的讲经院首座如妙大师正是以此功法偷袭住持大师,只是如妙大师毕竟是佛门中人,他的催死功始终突破不了最终的境界。化生即是化诸般相,任何人皆有善与恶,修为愈高,他的善念与恶念的争执愈大。佛陀大乘之前,曾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当时心魔作祟,他将自己关在一间牢狱中十年,日日念经清心境,为了防止化魔,他甚至割断了手筋脚筋。如果恶念战胜了善念,他不会是佛陀,而是巨魔。
佛陀于菩提树证道,他斩断魔念方登佛国得大乘,佛陀亦驱心魔是如此的艰辛,逞论一般人。血泪寒静坐,沉浸在黑暗的世界里,佛家的诸神通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而天罗汉大阵已然将他困住。百名持棍的罗汉僧人当头棒喝,他们是武罗汉,主张杀伐果断,他们呈现罗汉棍法的每一招每一式,叠加起来便是罗汉金刚棍。
一百只木棍分七级浮屠打在血泪寒的周身,僧人张目怒眉,有天王之姿,血泪寒猛然吐出了一口血,不过他的身体开始在天罗汉大阵中盘旋,虚影不断。各处的僧人神通不一,天罗汉大阵变换莫测,在大阵的上空,一座百丈高的金佛显现,似要镇压恶魔。
罗观有些担心道:“血泪寒不会出事吧?他要是死了,我们也没法跟姬宗主交代呐?金圣叹,要不我俩去助他一臂之力。”
“凭你们?”白发三千丈的黑宗老妇人似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她满脸的褶子舒展开来,乐得直不起腰,她道:“算了吧,你们两个小辈,泪寒无论是修为或智谋皆是你们的百倍,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再说,他真的有生命危险,老太婆会搭手的,轮不到你们!”
金圣叹的面色阴郁,他是魔道大宗牡丹坪的二坪主,黑宗老妇人竟以小辈相称,百般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双拳凝滞,显然快要忍不住了。脾气在魔宗中绝对算好的罗观亦是眼神不善,老妇人虽然实力恐怖,但他罗观未必怕了她!
黑宗老妇人觉察到他们的杀机,不屑的道:“好了,好了,你们要找老太婆算账,老太婆会给你们一次机会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宽心,天罗汉阵奈何不了血泪寒的。”
血泪寒在大阵中受了不轻的伤,他凝住修为,突然双手举天张开,山中一道道黑影似是飞蛾扑火般的向大阵中涌动,漫天的黑意将金色的罗汉大阵笼罩,而大阵上空的百丈大佛以佛光消融掉几百道黑影之后,他为黑意覆盖,竟有倒塌之势。
操持天罗汉大阵的普陀禅寺监寺枯梅大师神情变了三变,陪同真古待在一处的枯佛大师更是惊呼道:“血祭之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血泪寒施主,你又何必造如此多的杀孽呢,众生皆苦,皆苦呐!”
血祭之术是以人体的精血为供养,修炼魔功的一种术法,极为的惨无人道。凡供养精血的人需在一个巨型的铜炉内清换全身的血液,如此往复九九八十一次,待血液融化完由魔道高手提炼的黑液方为供体。极地血宗的供体大部分是北夷部落的奴役,他们与北夷的大申互相交易,肮脏而邪恶。
光是供体已经如此的复杂,九死一生,更别提血祭之术了。血泪寒的面色露出一抹苍白,显然血祭之术已经耗掉了他大半的修为。至少有三千名供体落入了天罗汉大阵,天罗汉大阵中的金身罗汉变得痛不欲生,有的开始倒在地上打滚,金光摇曳。
血泪寒突然大喝道:“黑佛如来!”
一座不次于百丈佛陀法相的黑佛凭空出现,他的面容诡异,似笑非笑,他向百丈佛陀拍出一掌,百丈佛陀大怒,他口吐莲花,胸前的卍字绽放光芒,无量的佛印打出,而配合他的是普陀禅寺的三大正殿,观音瓷像手中的净瓶杨柳竟然有滴滴的露水洒出。洒出的露水化作了金色的砂砾,无尽的金砂冲到黑佛的跟前,禅那将他湮没。
血泪寒英俊的脸更加的白,黑佛与金色的砂砾抗衡,呈现颓态。屹立普陀山头的白发三千丈黑宗老妇人苍老的眸子婆娑,她道:“观音显灵?血泪寒终究是算漏了一招,哎!咦,他怎么……”她发出惊疑之声,因为她见到黑佛逐渐的溃散。
只是一个黑佛的溃散,而另一边一个黑佛又在升起,同样的表情和形态,他的大手按住了百丈佛陀的卍字印,随即生生的扭转。百丈佛陀双手合十,他望向枯佛禅师,有慈悲的注视真古小和尚,他的法相变得脆弱和虚幻。金砂似是觉察到了黑佛的异样,不过当它们想要消散孽障之时,又一个黑佛猛然右手抄起,他将金砂全部抓在手中,张开血盆大口,居然一口吞。金砂沾染了魔气失去了灵性,三大正殿的观音瓷像再次静谧。
血泪寒目光森然,两个一模一样的黑佛闯入了天罗汉大阵,他们肆虐和厮杀,惨叫声不绝于耳,枯佛大师不忍道:“阿弥陀佛,望血施主手下留情,他们毕竟是生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血施主要杀人便冲老僧来吧!”
金光破灭,不足一半的普陀禅寺普通僧人皆重伤吐血,两座黑佛睁大眼睛盯住枯佛禅师,而血泪寒开口道:“大师,我先前说得十分清楚,也许我能再给你们一条退路,枯佛大师你和你的两位师弟以及寺中修为在小宗师以上的僧人自刎,我不伤害其余僧人和香客。并且,我答应大师会保护好他们。普陀禅寺的基业来之不易,大师你要考虑清楚!”
监寺枯梅大师由于天罗汉大阵的破灭,他已然不省人事,六指的枯寂大师则是满脸的愤懑。真古无视无艳道姑的阻拦,他悲悯的立于枯佛禅师面前,他道:“住持大师,小僧亦是佛门中人,小僧愿与普陀禅寺共同进退!”
枯佛禅师躬身行一个大礼,真古受宠若惊的想拉住他,枯佛禅师坚持道:“真古僧友,你是净莲大师的弟子,以辈分来说,老僧也要唤你一声师叔,只是老僧不似少林的如悟僧友注重佛统。佛家,佛家,与其说是佛,总归是个家,老僧出生贫苦,父母实在无法养活才将老僧寄予佛家当弟子,嘿嘿,如果老僧不出家,也许也早已儿孙满堂了,出家人需要六根清净,只是何为真正的清净呢?”
枯佛禅师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又道:“真古僧友,老僧在你身上见到了当年的我,不过老僧没你那么好的运气,出家人要戒色戒酒肉,你却不需要。哎,净莲大师不愧是佛门的菩提,老僧差之远矣,只要心里有佛,何必使自己困于囹圄?真古僧友,你将来是要继承佛门菩提之位的,如悟大师也势必会将少林禅寺的住持传于你,你肩膀的担子会十分的重。老僧本想让慧明担当大任的,只恐他不能服天下,也罢,也罢……”
金圣叹和罗观自半空落到血泪寒的身侧,他们的神情极其的凝重,白发三千丈的黑宗老妇人,她亦是皱紧了眉头,三千丈的白发慢慢的延伸,似要将整个普陀圣境置于她的白发之中。
枯佛禅师蓦然盘腿悬浮,他闭上清澈的双眼,是如此的安详,深知内情的枯寂大师伸出手,欲言又止,满脸的悲伤。
枯佛大师突然念佛,巨大的佛家罡气将惊骇的金圣叹,罗观,血泪寒和两座黑佛逼退了足足三十丈,白发老妇人的三千丈白发竟是一丝也突破不到普陀禅师的广场和正殿!
佛家有真佛,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