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深(7)
果真一刻钟后将士们被高航聚集在了一起。
秦筠站于高处打量着下方的将士们,一眼望去就能看见西蜀大好男儿本色。衣着质朴却不失刚勇,干练的排于下方。
高航站于秦筠后方打量着秦筠。秦筠负手而立,眸中情绪不辩。从他这个角度打量过去,他竟只能看到秦筠的背影清俊,身量高大挺拔,仿佛站在前方就能撑起一片天。
再怎么深沉有智谋,他也是刚刚及冠。若是在寻常人家,秦筠说不准会是安居乐业。只是生在帝王家,多了许多的无可奈何。
高航没有一刻像是这时清醒的认识到眼前这位藏着喜怒的少年将会带着他们延续西蜀将士的荣光。
秦筠看着下方,久久没有言语。
高航上前一步,“殿下,丘山所有的将士都聚集在了演武坪。”
秦筠朝着高航颔首,“劳烦了。”
高航顿时受宠若惊,没想到秦筠看着冷漠,倒是意外的好说话。随即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可惜了啊!军营中还是得强势些,软绵绵的谁会听你的?怕不是阳奉阴违那一套咯。
秦筠像是知晓高航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黑眸沉沉,不带一丝情绪。
叫高航当即愣在了原地,心里不住的懊恼,他瞎叹个屁的气,他怎么忘了,这位太子殿下就是一匹狼,谁被谁吃拆入腹还不一定呢!他竟然怕秦筠压不住底下那些兵。
高航急忙讪笑,“属下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叶子苓看的直咂舌。
秦筠没有看他了,转过去看着下方。
因着秦筠没发话,底下将士一片寂静,挺拔如松。见着秦筠打量他们,身体不自觉的有些僵硬。他们自然是想去漠北。
先不说男儿骨子里忠君报国的血性,就是论出征后五十两银子的抚恤及每月五两银子的军饷,都够他们父母用好几年了。
索性不过一条贱命,若是战场有功,说不准也能封侯拜相,一举脱了这农籍,也总好过父亲母亲家中劳作,幼弟幼妹无人抚养,卖做他户,一辈子做个服侍人他人的活计的好。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谁愿意一整天被人吆五喝六,看人眼色,受尽白眼。
高航见秦筠不说话,试探性的叫了句秦筠,“太子殿下?”
“何事?”
高航擦了擦汗,您还点不点兵了,怎么没一点动静了。
叶子苓转过去看了高航一眼,笑着道,“高大人还不曾说能叫殿下带走多少人。”
高航恍然,他就说,他忘了问秦筠要多少人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也能忘了,“属下忘了问了。”
叶子苓摇了摇扇子,一身纨绔的做派,“劳烦大人说说。”
到底是忘了说了还是准备糊弄过去?
高航被秦筠的一眼看的身形一僵,他都要以为叶子苓看出他的意图了,他是故意没提起的。
丘山上的这些兵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怎么能叫秦筠这么容易的带走?那他这么多年的训练不就白费了吗?高航心里还打着阻拦的小九九。
秦筠眸色有些冷,若不是漠北急需,他定然好好招待招待高航。
他再怎么不愿意,丘山上的这些将士归根结底不是他高航的,虎符握在皇帝手里。简而言之,高航就是替皇帝卖命的。
这些兵可不是他家的,是皇帝的,将来也会是秦筠的,毕竟历来丘山上军队的虎符都是握在历来的皇帝手上。
高航实话实说,“回太子殿下,丘山共有二十万将士,其余散布在其余地方,不算作丘山。平常您能调动五千,您有陛下的圣旨,只能调动五万兵马。其余兵马未有虎符,不得离开丘山。”
若是凭借一卷圣旨就能调动全部的兵马,那西蜀不是乱套了?
虽说圣旨蜂蜡,密闭保存,几乎没有伪造的可能,但圣旨也是能伪造的,例如逼宫。
调任兵马更是重中之重。
兵是杀伐的利器,一但谁掌握了兵权,就意味着这人掌握了朝堂的命脉。
历任皇帝削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藩王掌握一方富庶,有兵马,对于政通人和的国家来说无异于就是酣睡之侧的猛虎,时时刻刻盯着你要撕下一块皮肉。
当然承和帝掌权间藩王已经败落的差不多了,但令他更加无法酣睡的是林将军手中握着的兵好像太多了。
秦筠面色淡漠,拿出了一个东西,“若是有它呢?”
高航瞳孔一缩,这是……虎符……高航猛的跪下,“回殿下,全部。”
……
秦筠也没那么贪心,将全部二十万将士全部带去漠北。
他点了十五万,给丘山还留了五万。加上镐京其余地方的将士,足以保镐京安危。
秦筠点兵就用了一日半。
他自认无愧于镐京,无愧于百姓,只是当他晚上站在沈清和的府邸外,他知晓他亏欠了沈清和太多太多,多的他自己都算不过来了。
沈清和在房中手中捏着奏折,这两日他刻意回避了秦筠的消息。
边关传来消息,情况不容乐观,秦筠很快就要出征了。
沈清和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漠,在听到些什么后忽然湮灭了,唇上重新挂上了矜贵肆意的笑。
“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