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公子出拳
他是韩世忠的次子。
他十几岁便随父上战场,单枪匹马在战场上给父亲送信,还将金主长子大将军粘罕杀掉,而粘罕当时正将高宗君臣一行一路追上牛头山并团团围住,若非岳飞闻讯赶来救援,很可能再来一次靖康之耻,韩彦直把粘罕杀掉,直接将牛头山之围解困,同时,这也是宋金之战中,宋军所杀死的最高级别的金兵将领,这一举所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说是宋金作战的转折点也不为过。
从此,杀死金国大将军的少年韩彦直和杀死金国第一勇士的少年岳云一起,成为将门之虎子的代表,并称绝世双骄,再加上已故元帅张所的儿子张宪,又合称抗金三儿郎。在京都,那一大群整日只知道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被这三人的系列事迹寒碜得无地自容。所以,这三人一直就是京城恶少们最憎恶和讨厌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动了怒,身带的杀气远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的。
万经天冷冷的道:“看来你是想拒捕了?”
韩彦直道:“姓万的,别以为你父亲现在成了权臣的党羽,背后有大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早晚会有树倒猢猻散的那一天,我好意劝你,最好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要不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经天道:“我怎么死的,我用不着知道,那个日子长着呢,倒是你印堂发暗,随时有血光之灾,你还是先操心自己会怎么死吧,我再问你一句,真的要拒捕吗?”
韩彦直道:“拘捕?笑话,我保护忠良,保护百姓,何罪之有?”
万经天道:“那就抱歉了,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韩彦直道:“看来你是真把自己当成是金口玉言了,还好,我大宋朝的法律,并不是长在你的嘴巴上。”
万经天道:“是吗,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把手中一把剑举起来。
韩彦直道:“不会看,也懒得看。”
万经天得意的道:“这是临行之前,皇上所御赐的尚方宝剑,见剑如见朕,可先斩后奏,还不跪下?”
此言一出,满客栈的人齐刷刷的跪下。
只有韩彦直一人,却是立而不跪,冷笑道:“抱歉,我不认识尚方宝剑,但是皇上乃圣明之君,我绝不认为他会把尚方宝剑赐给你这种无能且无耻之徒。”
万经天没想到尚方宝剑亮出,韩彦直竟是这个态度,怒道:“韩彦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别怪我不给你一条生路,是你自寻死路的,来人,马上把他抓了。”说着,“呛啷”一声把尚方宝剑拔出来。
尚方宝剑出鞘,那是让绝卫们出手的暗号。
一声令下,整间客栈突然就暗了下来。
原来一瞬间,绝卫们就完成了一件事——他们将所有的门窗关上了。
因为按照规矩,绝卫们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他们出手。毕竟皇上让绝卫参与押送流放犯人这样的事,传出去很难被人理解。尤其是这些犯人的身份还那么敏感。
韩彦直看到门窗突然关闭,一时莫名其妙,正不知万经天要搞什么鬼时,发现有两个大理寺的衙役突然站起来,朝自己走过来。
韩彦直一怔。
毕竟是行家,两人一站起来,便自然而然的释放出身上杀气,而韩彦直也马上看出了他们是高手。这让他很是诧异,从一开始,他就判断这里杀气最盛,内力最强的人,必是狱长隗闻,其他的人或内力弱,或根本没什么内力,现今的大理寺,没有本领而在大理寺内混日子的人不在少数,不足为奇,所以在轻松抓到隗闻后,他就断定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在他面前走一招半式。
这两个狱卒让他大吃一惊。
他刚要问话,两个狱卒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而且明显不想跟他说话,加速冲过来。
速度很快,鬼魅一般的快,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竟然就越过了挡在韩彦直与他们两人之间的岳家人,直接出现在韩彦直身前。
他们是怎么避开岳家人的,基本上很难看清楚,但是韩彦直能看清,因为韩彦直天生就是名将之才,他的反应和目力,都是与生俱来的,这种天赋万中无一,有时甚至很多年都出不了一个。
然而,看清楚这一切,却让韩彦直更为吃惊。
因为这几个人的脚步,实在是太飘逸甚至是诡异了,他们简直是影子一般快速地飘过来的,快得让人觉得他们的身体简直就是虚空的不存在的一般。
韩彦直在战场上冲杀的经验很丰富,在江湖上却并没有多少经验。他所师承到的来自母亲梁红玉的武功,走的并不是阴柔路线,而是男子化的豪阔路线,讲究干脆利落,大开大合,步法并不复杂。
而这两个人的步法,简直形同舞步,轻盈飘逸而诡异,他们面的人和物,都形同空气,瞬间飘过,一尘不沾。
这样的步法,韩彦直是没见过的。
如果说他只是吃惊的话,隗闻的脸这时已经略微扭曲变形了。
他看出了这十几个新来的人是高手,身份特殊,但是绝对没有想到是身手这样了得。身为六名捕之一,对步法当然也深有研究,他判断出这样的步法,分明就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踏波行步法。“踏波如平地,脚不生水花”是这种步法的精粹。这两个人能将这步法用得如此熟练,不知到底是何来头?
韩彦直对步法了解得少,反而不象隗闻那么震惊,但还是颇为吃惊的,不过吃惊归吃惊,他到底是在战场上屡经生死的人物,惊而不惧,惊而不愕,反应神速的在这两人飘越众人来到他面前出手攻击之前,抢先出了拳。
步法是用来防守的,进攻靠的是拳头。
韩彦直的拳头自带霸气。
刚烈,凛然,仅看到这拳头打出的效果,完全无法相信他只是一名长期在马上征战的小战。
考虑到这两个人来势更猛,韩彦直的这两拳,打出来的力道比更才打隗闻时更足。隗闻看得脸都绿了,同时身上出了冷汗……
如果刚才韩彦直用这样的拳头来打他,他此刻焉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