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打扫卫生
窦简眼中露出迷茫,手指下意识紧了紧,摸到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下意识一看,原来是铁制的椅子背上露出的发锈钢管子。
鼻尖一股让人有些恶心的气味也突然冲上脑门。窦简眉头微皱,发现自己掉了筷子的手正悬在一碗还没吃完的泡面桶上。
泡面桶还散发着阵阵热气,因为窦简筷子的突然滑落,几嘬面耷拉在面桶外,在桌上淌着混浊的油汤——这并不是令人恶心味道的来源——桌角上还堆着很多没扔的打开的泡面桶,还有吃完的零食袋。
这些东西杂乱的被人塞在一处,仿佛塞得越里,就不会发现这些东西的存在。不过那股久置的食物变酸发酵的味道却是避免不了的。
好恶心。窦简从周围混乱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但脑子还是免不得有些晕晕乎乎。
她上一秒好像是在……洗澡?还是刷牙?现在怎么会来到这里?
不管是怎样,她的双手几乎是下意识开始动作,朦朦胧胧地就开始整理起自己面前的桌面。
“……”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动作惊了一秒,脑中又回忆起更之前发生的事情来。
便是自己更迷糊的时候听到的,这个长发女生说的事。
学校里……砍刀……血液……男男女女……
“简简你在干嘛?今天转性,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了吗?”
长发女生见窦简快速而熟练地收拾着桌上的杂物,并且干脆果断地腾出一个塑料袋,将所有有的没的东西都扔了进去,惊奇道。
这位邋遢公主之前可没有自己收拾东西的习惯啊。
“唉唉唉!你干什么!”长发女生突然出手阻止了窦简,见窦简迷瞪瞪地看她一眼,气得快要笑出来了,“你干嘛这么看我,你自己看你拿着些什么?我不阻止你你就要把它丢掉了?!”
窦简的目光已经渐渐清晰起来,眼中没有太多的惧怕,但却充斥着非常多的迷茫。
她开口,发现的确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丢掉什么?”
同时,看向手中,发现是一条细细的项链。
项链看起来非常简单,只是红红的细线上,串着几颗小小的打磨得很光滑的木珠。
不过现在,木珠上滴了方便面油,那份光滑于是变为了油腻。
所以是要被丢掉的东西。
“丢掉什么?!这不是你前男友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吗?你一直宝贵的很,摸也不让我们摸呢,”长发女生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怎样,还不谢谢姐姐,你不注意就给丢了,到时候还要闹我们帮你找!”
窦简还想丢,但长发女子在旁边一惊一乍。
窦简在和外人交往时是个温和的性子——准确来说,非常内向,只有熟悉的人能让她毫无顾忌的放松自在。
这种性子大大咧咧的姑娘是她的克星,每次遇到她们,她不但不能被感染得开朗,反而会更加拘束紧张。
于是她只好什么都没说,把那条链子又丢在桌面上,收拾起其它东西。
等她把桌面上的杂物都收拾利落,又用凳子脚拆下的破布把桌面都擦了一遍。
虽然还是有挥之不去的食物发酸的气息,但这里条件有限,窦简靠收拾的惯性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似乎在被什么改造着,呈现出刚喝完酒断片的状态,窦简的记忆还堪堪恢复到把牙刷泡沫怼进嘴里的感受。
她拿着沾了油的破布,又往很明显是宿舍阳台的方向走,打算把腻腻触感的破布洗干净。
打开阳台门,阳台窗外黑漆漆一片。一股带着凉意的晚风迎头吹过来,吹起窦简又长又卷的黑发,也让她的眸子清亮了一些。
窦简踏上阳台水槽前的小台阶,就要把破布放在水龙头底下清洗。
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把一只脚高高举起,直到踩上了水槽边缘。
另一只手掰着水龙头,稍稍用力便利索地爬上了水槽。
接着,窦简努力小动静地扒着阳台罩着的丝网,眯着眼朝外看。
只一眼,窦简的瞳孔便微微放大,露出些许惊骇。
只看见黑色的幕布下,近处和远处的楼房都像是贴图一般规整,天空中的星子也看不出丝毫异常……但是,往下看的地面尽头,是一大片散发着死白光辉的背景板。
——就是那种玩游戏时,场景没有加载完全的“空气墙”。最边界的地方如同被抹去,又像被捅了一个大窟窿,窟窿之外白茫茫空无一物。
这种场景在游戏里出现,只会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但是当在现实中看到……特别是你的鼻尖还缠绕着能最大程度调动人感官的腐烂气息,手指上摸过铁锈痕迹的电击感也还没消去时。
只让人觉得一瞬间说不出的诡异、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对视觉的冲击都会被放到最大一步。
窦简脑子一激灵,记忆便突然泄闸似的回笼。猛然便回忆起了刷牙之后,她明明还走进了卧室。
并且关了加湿器,躺上床关了灯,睡着……
她睡着了。
窦简摸了摸手指,感受到指尖的真实触感。
睡着了,就应该做梦。
虽然很真实,但这也是一个梦。窦简此前也不乏做到过如此连五感都仿佛能完美仿造的梦。
但梦,就是有别于现实的,比如这未曾加载完毕的粗制滥造的梦的场景。
窦简心里比起方才就放松了一些。
她这才又看向自己手里的破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