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噩梦开启
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巨大的落地窗前,也照在米黄色散发着微微木香的书页上。
书本被摊开搭在膝头,松松压着一件过于宽松的白色衬衫,仔细看去这件衬衫底部似乎被每种力量无情摧残过一样,皱皱巴巴难以直视,但却无意中显出了一种生活惬意的气息。
亮泽柔软的墨玉似的长长卷发搭在同样松垮垮的领口上,随着少女轻轻转头的动作从一边肩头滑下,露出玉润的肤质和脆弱精致的锁骨。
窦简摸了摸书的棱角,摸到下午还摸起来很温暖的书页都有些泛凉了,再看阳光射入的斜角,便知道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于是她踩着拖鞋从坐着的藤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慢往屋内走。
热了自家老妈老爸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做的最后一顿晚饭,收拾了碗筷后,窦简突然看见大门上好像贴了一张便利条。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波浪卷,又趿拉着拖鞋过去瞧。
粉红色的便利条上,留着生出的娃都已经长大成年,但笔迹却永远如同少女可爱圆润的老妈的留言——
“简妹儿,爸爸妈妈回老家参加了你姑的婚礼就尽快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超市就在楼下,你的腿虽然伤了,但宁可让他们送菜上来也不要每天吃外卖,我看见网上说有很多青年吃饭不规律胃出毛病了,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一定每顿饭都要按时吃!没有别的事少出门,每天要给爸爸妈妈发消息哦!”
啰啰嗦嗦一大篇,最后几个字看起来有点潦草,就像是写字的人在被急急忙忙催促。
窦简再往下看,看到老爸细细瘦瘦但笔锋强劲的字迹,简短明了:“两天打一个电话。”
窦简嘴角微微翘起,似乎面前就是自己父母那总是热热闹闹的模样。甚至想象出了老妈一边写一边说着哎呀哎呀写不够,老爸却在无奈打趣,让老妈干脆写一本长篇家书,最后终于等不耐烦催促“让简妹打个电话慢慢说就行,留个便条这么复杂”自己把笔拿过去写的样子。
将纸条叠起来随手揣进裤兜,窦简走到客厅里,缩在沙发上点了个最新热门的电影来消磨时间。
电影没多少意思,她中间几乎要睡着过去,只是凭借着强烈的要回床上睡觉的意志撑住了。
她甚至分了心来看窗外阳光的继续变化,今天的阳光看上去颜色似乎有些深了。近似于红色的光线从窗栏里射入,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从墙壁到地板画出了一幅瑰丽的图景。
这副场景莫名契合窦简下午在书上见到的描述词汇——“残阳如血”,看久了便让人脊椎骨升腾一股酥麻的颤意。
看来单纯的一束阳光,都比这夸张又没有逻辑的无聊电影有意境的多。窦简无聊地心想。
电影片尾曲响起,窦简摁了遥控器,软着身子鬼魅一般飘回卧室。她的卧室也有一个小阳台,已经变为暗红色的反照的阳光擦着最角落的窗户照射进来,形成一道打在空气中的分明红光,也在淡色木质的衣柜门上留下一块渐变色的方形红斑。
窦简“哗啦”一下拉开衣柜门,露出另一扇活动门上嵌着的全身镜。
细瘦的女子身影在光滑的镜面上出现的刹那,反射回的红光却照的窦简有一瞬间睁不开眼。
红光在全身镜镜面上反射,在房屋淡蓝色的墙面上也留下了一个模糊的红斑。静静地悬在床头,枕头正上方的位置。
这是什么,“红”运当头?
窦简被自己突然产生的迷信思想逗的笑了一下。
镜中的自己也展颜一笑,朦胧的光线中仍然显出明眸皓齿,雪肌乌发,流露少女特有的活力和风采。
窦简仰头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些颜色美丽的光束都吸入肚子,接着趿拉着鞋开了阳台上放着的小型加湿器。
——她从小就不习惯太过干燥的空气,皮肤也总是干干的,夏天还好,到了冬天空气里湿度稍微一降,她早晨起来嗓眼都是火辣辣的痛。
所以她就养成了每天睡前开一小会儿加湿器的习惯。开的时间不久,也不会让空气太湿,总能让她的嗓子和皮肤好受一些。
开完加湿器,她抱着换洗衣裳就慢吞吞去洗漱。清水浇在脸上时,她困顿的思绪都稍微清醒了一些,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妈妈洗过的新睡衣带着肥皂香,窦简走回房间时,发现房间漆黑一片。
方才见到的光太美,以至于她去洗澡时都忘记给房间开灯了。
一手揉了揉脑袋,顺手开了灯,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窦简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有些抵抗不住困意的来袭了。
她关了加湿器又爬上了床,本想玩会儿手机,或是在第一天晚上给父母通个电话。
但是嘴里的呵欠突然开始打得更加频繁,窦简感觉眼皮子沉垫垫的,甚至有生理性的泪花在眼角一闪一闪。
这样的状态也让人不太想看手机了。
算了,明早上起来再打电话也不迟。
窦简干脆地放弃挣扎,将手机也随便放在枕头边。
虽然她现在困意比平时都要重,但多年来的经验提示她:
睡觉前困意越重睡的就越香,如果做梦也必定会是一个香甜的梦。
反之,若是睡觉之前清醒异常、辗转反侧,那么多半很难睡着。即使最终入睡,睡眠的质量也会很差,并且噩梦来袭的概率还会成倍增加。
所以——今晚必将是一个香甜的夜晚!
窦简将手从被窝里伸出去关了灯,又将自己浓密的黑色长卷发从背后撩出来,整整齐齐铺在枕头上。避免不长眼的头发戳了自己后背,影响到了她的睡眠。
接着,她舒舒服服怀揣着对会做什么梦的好奇,丝毫未加抵抗地,放任自己的困意将自己拉入那很深的地方。
……
“嘭!”一声,窦简眨了眨眼,发现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简简,你小心些!哈哈,我说得都是闹着玩的,怎么筷子都吓掉了!”
一阵嬉笑声响在窦简周围。窦简抬头一看,看见一个长发女生盯着她笑得前仰后合,还语气揶揄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