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再遇张斜
豫州城。匡野兴高采烈回了自家铁匠铺子,却没有见到父亲匡阖。他本想跟父亲炫耀一下自己的修仙天赋,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讲给他听。匡野恭恭敬敬给母亲上了一炷香,以前都是匡阖点燃香之后交给他,他踮着脚插进香炉,这次不知为什么,竟很自觉。时隔一年多,已又长高一些的匡野少了不少孩子气。
有时一个孩子的成长总是在不经意间,何况这一年多,匡野几经生死。偶尔,他会想起跟父亲匡阖一起打铁的日子,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总能让他内心安定。
“匡野,你回来了啊?你们爷俩儿这是去哪了?我们家菜刀都钝了,别人磨的刀总也不如你爹。”同住在铁匠铺子一条小巷的张婶拿着菜刀走进来。
“是张婶啊,来我给您磨刀,我爹估计是出城拉铁料去了。”匡野接过张婶的菜刀,熟练的在自家的磨刀石上磨了起来。
“拉铁料哪能去这么久啊,你刚走那阵子,你爹说你外出学艺去了,可没多久他也走了,不声不响的就把我们这些老邻居扔下了。真是的,平日里寡言少语也就罢了,怎么走也不打个招呼?”张婶唠唠叨叨,埋怨匡阖的不辞而别。
“我爹也走了?”匡野这才知道,父亲也一年没回铁匠铺子了。
帮张婶磨完菜刀,匡野便去几条街外的天香酒肆找屈灵儿,父亲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住。本来,他还想问问父亲,那大宝的来历,为什么大宝是一把修士能催动的宝剑。
刚一进天香酒肆三楼,匡野便听见屈灵儿大呼好吃,原来她正在吃自己厨子专门给她做的大肘子,久违的熟悉味道让小丫头甚是满足。
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薛掌柜站在一旁,像看自己小孙女一样慈爱的看着屈灵儿。
“我爹娘也是,好端端出去散什么心呢,我这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下回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嗯嗯,真好吃。”屈灵儿一边埋怨父母不在酒肆,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肘子。
“嘿,我来得正好,我也吃几块儿。”匡野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筷子就伸向了肘子,竟发现筷子都快不会用了。
“匡野,你怎么不在家陪你爹?跑我家来蹭吃蹭喝了。”屈灵儿抬头看着匡野。
“别提了,我爹可能也离家出走了,你说他们这帮大人都什么毛病啊,咋就这么爱不告而别呢,也不说给我留个字条啥的,人家老白的娘还知道留呢。”匡野一边嚼着肘子一边说。
“你爹也不在啊?巧了,薛大伯说我爹娘也出去了,散心去了。他们怕不是一起去的吧?”
“不能,我爹独来独往惯了,估计是去哪倒腾好铁料去了。”
豫州城郊,白心安家。
“大壮,你还记得你们村子长什么样吗?”白心安和大壮坐在院子里。
“有些地方也模糊了,我都出来快有一百多年了。”大壮眨了眨眼睛,回忆着过往。
“以后带我去你们村子看看,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你看你这个头儿,你们那的水得多好喝?”白心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大壮。
“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一点一点打听。”大壮怅然若失。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上三州看看,说不定你家就在上三州的某个地方,说不定我娘也在那里。走,我们去问问匡叔,他帮我娘把白却剑交给我,肯定知道我娘去哪了。”白心安站起了身。
白心安走在前边儿,大壮隔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大壮的高度显然是豫州城的百姓们从未见过的,看见大壮走在街上,都纷纷侧目。这时正好是家家户户都吃完晚饭出来纳凉闲聊的时辰。
“这是谁家小伙子啊,这么壮实,肯定不是咱们豫州城的。”
“你看你看,走路都带风,一般小户人家根本养不起这么大的孩子,这一顿得吃多少粮食啊?”
白心安也不在意这些街坊的话,毕竟早已习惯:“大壮,以后咱们要是没事可做,就找个热闹的地方卖艺咋样?咱们就弄那个胸口碎大石,他们肯定爱看这个。”
“那到时候咱们把二毛他们叫出来,他们都不用说话,就能让全城围观。”大壮哈哈大笑起来,整条街都听得到。
“哎老白,我和灵儿正要去找你呢,你咋进城来了呢?”匡野老远便看见大壮,赶忙跟屈灵儿一起跑过来。
白心安说明来意:“我想问问你爹,他是不是知道我娘的一些事儿,我听我娘留在玉简里的话,想来这把剑是她让你爹转交给我的。”
匡野一摊手说:“老白,我爹也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哎,你说我爹会不会也是修士啊?要不咋会跟你娘认识呢,你看你这白却和我这大宝,都是修士才能用的佩剑。”
正当几个人思索之际,白心安看见一个人,那人看上去很眼熟,但他不是那么确定。于是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还是认了出来。
这人刚才拎着酒葫芦,在街上摇摇晃晃的走着,眼神涣散无光,像是走丢了找不到家在哪的酒鬼。满头白发,邋里邋遢。
“张头儿?你怎么”白心安看着张头儿满头的白发,有点诧异。
“呦,这不是小白吗?修仙回来了?有没有.找到你娘啊?”张斜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不时打一个酒嗝儿。
“张头儿,我还没找到我娘,这次就是回来看看,您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白心安看见张头儿落寞,有些心疼。
豫州城长辈中,张斜对白心安而言最为特殊。白心安总感觉,张头儿能看透一切,经历过寻常人绝对无法想象的过往。曾经玩世不恭的白心安对很多长辈都很好,尤其是豫州狱中的年迈犯人,但只跟张头儿说过要为其养老。
张头儿帮白心安从不图任何回报,如同冥冥之中的缘分,这种缘分情同父子一般。张斜曾因有一个狱卒欺负年幼的白心安大发雷霆,甚至第一次动手打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伙计,这些点点滴滴白心安全部记在心中。
“我啊,我是无官一身轻,逍遥快活,你看我是不是有老神仙的样子了?”张斜看出白心安的心疼之意,故意把话说得轻松。
“张头儿,我扶您回家吧。”白心安挽住张斜的胳膊。
“家?哦哦,好啊,那就回家.”张斜的眼睛当中,能看到落寞。
白心安叫匡野和屈灵儿带大壮逛逛这豫州城,自己独自陪着张斜回了家。
张斜的家离豫州狱不远,是一个巷子深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门没有上锁,一推开门,不见任何烟火气,好像从来就没人在这里住过一样,院子里的陈设早已落满灰,破败不堪。
白心安把张斜扶到屋中的椅子上坐下,又把许久无人睡过的床褥精心敲打了一番,这才扶张斜上了床。
“张头儿,我觉得您过的不好。”白心安看着昏昏欲睡的张斜。
“好?什么叫好?什么叫坏?活到我这把岁数.也就不在意什么好坏喽。”张斜长吁短叹。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自从修仙之后,只觉得这世界很大,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的为了修为,有的为了宗派地位,好像都很忙。”白心安一边说着,一边像在豫州狱当差一样,帮张斜擦拭落满灰尘的桌椅。
“小白,这凡人也罢,仙人也罢,总想找个归处,要么为啥要折腾呢?可是活到最后才明白,心安就他娘的是归处。这世上又哪有什么道理,心安就是道理。”张斜淡淡的说着,仿佛酒稍醒了一些,也不知白心安能不能听懂。
白心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斜已看出白心安已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虽有意外,但想想还是没说什么。以他的修为不会被此时的白心安震惊,只是他却从白心安身上看了一丝其他的东西,这让张斜微微皱眉。
豫州州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