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山中竹林
“这位老前辈，这是哪啊？”匡野看着陌生的房间，还没彻底清醒。他看见眼前这人，一身道袍表情严肃，觉得在哪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啊？”左中明还在吃惊当中，没听清匡野在问什么。
“我是说这位老前辈，这是哪啊？”匡野重复了一遍。
“蜀月宗，凌风阁。”左中明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赶忙调整回来。
“蜀月宗？那看这意思，我是留下来了？我过了？”匡野突然精神大振，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能留下修仙。
“过了！”左中明面带微笑，已经开始对这得意弟子青睐有加。
左中明为人刚正不阿，收徒也喜欢秉性纯良的年轻孩子。这匡野莽撞单纯的性格，他甚是喜欢，自觉经自己调教一番，必然会成为豫州修真界的后起之秀，只是他也没想到，还没等他调教，这孩子已经木秀于林。
“那跟我一起来的白心安呢？他过了没有？”匡野追问。
“那孩子，他应该是下山去了。”左中明其实在傍晚时就已经听说了山门后来发生的事情，暗骂刘贵胡闹，碍于刘贵不是自己的弟子，且只是一个三代弟子，他不方便过问此事。这时听匡野问起，刻意有所隐瞒。
“什么？他下山了？他没过？”匡野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平时比自己聪明不少的白心安肯定能过，就算他过不了，白心安都能过。
“应是如此，那孩子灵根资质有些低，修仙恐怕不太适合。”左中明其实说得已经很客气了，白心安资质之差，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肯定是你们那破阵有毛病，我一进去就跟掉冰窟窿里一样，当时我以为白心安每年的今日得给我上坟呢。不可能，不可能。白心安不可能过不了。”匡野逐渐恢复过来，话又密了。
“试灵阵自几位老祖创造以来，从未有过差错。”左中明有些不悦。
“那我还修个屁仙啊？我还是回去打铁吧。老白不在，修仙这事儿就没劲了。”匡野发现大宝就放在床边，拿起来就要走。
“胡闹，这蜀月宗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左中明不再和颜悦色。
“你们就当我也没合格不就完了？白天不是说的好好的，能自行下山吗？你也别送了，不用客气啊！”匡野说话间，已走到门口。
“站住，下山的禁制在子时已经关闭，现在除非有我的许可，否则你下不了山。”左中明已在发怒边缘。
作为蜀月宗宗主的嫡传大弟子，左中明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此时甚至有些难堪。
“那咋样你才能让我下山？你们仙人还要绑票儿不成？没有王法管着你们了是吧？无法无天了还？”匡野铁了心要走。
“你拜老夫为师，修为达到筑基，老夫便同意你下山。”左中明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这有点难为你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筑基期，你在试灵阵就昏过去了，依老夫看，你多半是个废柴。”左中明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开始跟这孩子玩起了他平时不屑一顾的套路，也是太过收徒心切。
“你说谁废柴呢？我告诉你，说我废可以，但得是废铁，我爹说了，做人不能忘本。嘿，今儿我还就修个筑基期给你看看。”匡野说着，又回到床边，还是一条腿蹬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那就拜师吧，为师乃……”左中明打算做个自我介绍，可还没说出口，便被匡野打断。
“不拜。我也没打算长留，过些日子我到了筑基期，咱们好聚好散，要是处得还不错，回头我让我爹帮你铸把剑，就当谢礼了。”匡野取出大宝，先往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用衣角擦了起来。
“你……唉……”左中明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心想先放这孩子几日，等他对修仙感兴趣了，定然会留下来心甘情愿拜自己为师。
一夜过去，白心安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应是昨日韩林的那粒丹药起了作用。白心安活动了一下筋骨，虽还有隐痛，但已无大碍。这时，昨日背回来的老人还在睡觉，呼噜震天响。
“前辈，我觉得您应该是醒了。昨日我看那葫芦的分量，您没喝几口啊，这个量凡人都醉不了，何况您还是仙人。”白心安站在床边，打量着老人。
“你小子挺细心啊，看来昨日就知道老夫装醉了，那怎么还背老夫回来了？”老头见自己被戳穿，灵活的坐了起来。
“只要能修仙就行，我听说一般年纪大的老前辈，都爱用一些小考验，试探年轻的后辈，能理解。”白心安笑道。
“哦，这个修仙嘛，自然是没问题。咱们可先说好，老夫这是偷偷的教你，毕竟你昨日没有通过考核嘛，按蜀月宗的规矩，本不该留你在山上。所以呢，你除了这个院子以外，只能在后山的竹林范围内活动，不能越界，否则被人发现了，肯定会被赶下山去。”老者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跟白心安约法三章。
“行。”白心安一口答应。
“嗯。我这个小院儿吧，没别的毛病，就是比较干燥。咳……”老人刻意清了清嗓子。
白心安立刻把葫芦从腰间解下来，递给老人。
“倒也不笨啊！”老人笑着开始喝酒。
他不知道，论暗示想喝酒这件事儿，白心安见过一千种套路。像他这种，实属低级。
喝了几口酒老人说道：“这修仙呢，本身就是逆天行事，不容易呀，更何况你这灵根……算了，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之前练过剑吗？”
白心安摇摇头。
老人看白心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点意外：“那你这把剑是摆设呀？壮胆儿用的？”
白心安说道：“这是我们城里铁匠匡叔在我临走的时候送我的，我第一次有自己的剑，连草都没舍得砍呢。”
老人一眯眼：“那可就难了，你先从练剑开始吧，剑修剑修，连剑都不会玩儿怎么修？今日你也别干别的了，去后山砍竹子吧。”
“好嘞，这我熟，那柴刀在哪？”白心安环顾小屋儿。
“那不在你背上呢吗？”老人看着白心安身后的剑说道。
“这……能行吗？”白心安觉得用这把剑砍竹子有些心疼。
“别废话，快去吧！”老人说完，又倚在床上喝酒。
来到后山竹林，白心安小心翼翼从皮套里取出白却剑，自言自语：“匡叔啊，万一这剑卷刃或者砍出缺口来您千万别怪我，我也没成想这仙人家里比我家还穷，连柴刀都没有。”
挑来挑去，白心安找了一根比较细的竹子，慢慢举起剑，然后猛的横砍下去。奇怪的是，白心安感觉什么都没砍到，莫非这仙界的竹子都是水做的，砍不断？
正在白心安奇怪时，竹子朝一旁倒了下去，沙沙作响。刚才砍去的地方，仅剩露在地面上的一小节，碗口一样的切口处异常光滑，原来这白却剑竟然锋利无匹，砍竹子可以说比切菜还容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削铁如泥吗？
老人喝了一会儿酒，想到了后山的白心安，这孩子他极喜欢，昨日山门上一幕他也在远处看到，顿生收徒之念，管他资质如何，收了再说。老人拎着葫芦晃晃悠悠来到后山，突然僵住，缓了好半天才动。
“你个小王八蛋，快给我住手！”老人说话时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