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问卦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发现勤奋努力跟成功的关系不大,反而和出生有关。
这是禇常活了三十岁最深切的体会。
禇常从踏入社会开始,就上进努力,耗费了十多年时光,尝试过很多工作岗位,其中的辛酸艰苦难以言说。
像他这种自命不凡的农村小伙,在大城市里比比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起点极低,光在城市里立足,就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不比那些精通《投胎学》的天之骄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站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从这里开始体现的,都说众生平等,实际在社会中,人还是分三六九等的。
实际上,除了出生,大多数不甘心平凡的人,最后沦落为平庸,往往就是因为运气不佳。
或者说这就是命。
前世他运气不佳,暂且不提。就比如他来到这个世界,运气爆棚,仅凭别人一个臆想的身份,便受到了礼遇。俩大美女邀他同行,无言子示好,还赠送了传讯符。如果他非要说自己是个啥鸡毛都不会的普通人,恐怕已经被打杀了千百遍了。
嗯,倒不是什么也不会,他身怀圆鼎,还有手机。
手机可以用意念取出来,里面存储的资料很多,在这个世界能用得着。不过不能乱用,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电,用一点就少一点,只有看具体的情况再说。至于食材,除了能饱餐一顿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禇常漫无目的地走,走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是个大sb!他原以为寒潭离城镇不会太远,要不然安、墨两女也不会在此地打斗,无言子更不会来。
走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大路,才反应过来,这几人身怀武功修为,一个提纵飘飞便抵得上他走上好几步,遇到险峻之处,他需要绕很远的路才能到达,别人轻轻松松便纵上去了。照这么计算,自己恐怕也得走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走得出去。
有几次都好想拿出传讯符烧了,通知无言子来带他走。倒不是无火无笔的原因,无火可以钻木取火,用炭笔书写亦可,虽然有点麻烦,也总胜过跋山涉水的辛苦。只是无言子总想打探那个虚无缥缈的神殿的消息,禇常还是害怕露馅,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出去。
另一边,寒潭。
禇常走后不久,却见安晚星去而复返。
无言子背对着她,面朝寒潭盘坐,未见其人,便已经开口说话:“贫道等候安姑娘多时了。”
老道士这一手逼装得极其漂亮,身为九品高手,能察觉到周围有人并不难,难的是算准了安晚星会折身回来。安晚星知他精于术数,倒也没有太过于惊奇,盈盈一拜道:“晚星见过师伯。”
无言子一愣,随即摇头道:“你莫喊我师伯,我可受不起,我们平辈论交,平辈论交。”
安晚星笑道:“道长和家严同为一派宗主,年纪又比我大上一辈有余,这声师伯又为何受不起呢。”
“不可言不可言,本派又不在九大派之中,阖派上下又只有贫道一人,哪里称得上宗主,反正你可以叫无言子也可,叫道兄亦可。”无言子摇头,坚决不接受师伯这个称呼:“姑娘去而复返,又谦恭无比,恐怕是有事要问贫道吧?”
被说中了心事,安晚星脸上赮色渐浓,左右而顾:“奴家以为禇兄还在,想邀他一起同行罢了。”
无言子哼了一声,不悦道:“原以为你这小姑娘要诚实一点,谁知道也像那墨红桃一样不老实,再不问,贫道可就走了。”
“道长不急,奴家的确有事相询。先前走得急,倒忘了向道长请教心中的疑惑……”安晚星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出来意,心道,无言子比起九大派宗主还要可怕,竟然能推算得出别人在想什么。
实际上无言子也不是神仙,能算得出别人心中所想。虽然他精通术数,也只能推算天机和命格,真正的原因是他活了六十余岁,见过无数人事,通晓心理,是人老成奸罢了。
安晚星便把自己临时突破的事情说了一遍,担心自己根基不稳,遗留后患。
按照道理,修为上的事情应该请教师门长辈,不应该向外人请教。只是她曾听师傅提起过,说无言子学究天人,医卜武三绝,实力比肩九大宗派宗主,这才折身返回,询问请教。
要知道,九大宗派的宗主,身后有着无数的资源支持,无言子一人修习,根本没有宗门助力,却能跻身江湖最顶尖的高手,堪称奇迹。
无言子听了也是大惑不解:“先前姑娘昏迷,贫道查探过脉象,气血磅礴,根基牢固,昏迷过去只是因为中了墨小友的独门绝技“天魔魅影”,才导致力竭,并无大碍。贫道还以为你之前服食过什么天材地宝……”
“这倒没有服食过什么……”突地想起一事,安晚星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吱吱唔唔地道:“既然……道长说根基无……无碍,那奴家便……便回去努力修习,争取早日突破大道。”
无言子并没有查觉她内心的异样,点头道:“你修习的乃是水行功法,贫道也同属水行,刚刚贫道查探了一番,互相印证,反而有不少进益。便为你卜上一卦相赠,聊表谢意。”
修行到他这种分上,只需查探别人经脉,就能推出大概的行功路线,并用自己修习的方式相互印证,多少有些收获。只是随意窥探别人的武学修为方式,为江湖中人所不齿,所以无言子不得不出点血,以免自己道心有污,无法得证大道。
安晚星大喜:“那便谢过道长了,还请道长帮晚星算算,禇公子现在身在何处?”
无言子大笑道:“要知道贫道虽然潦倒,卜卦却很灵验!天机可不轻易泄露,你机会难得,确定非要问他身在何处这种小问题?”
“嗯。”安晚星毫无犹豫之色,点头应道。
无言子在袖中摸摸索索,拿出六枚制钱来,一边打趣安晚星:“安小友可是对禇小友心生爱慕之意,所以才不惜浪费贫道的这一卦?”
安晚星微怒道:“道长可不要胡说!”
见她羞怒,无言子也不再打趣她,将制钱连着抛了两次,卦象显现,不禁皱眉道:
“上乾下震,无妄,天下雷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禇小友应该是要被打劫了。”
安晚星正要再问,无言子便摆摆手:“你不必去了,去了也是无用,此卦名为天雷无妄,天下雷行,晴天霹雳,乃是意外之意外,此行不宜,勿要妄行,否则有意外灾祸。”
安晚星怅然若失,呆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听无言子又道:“你若要寻他,可去荆州魔宗,事已至此,贫道也算偿清了所欠,告辞了!”
声音越来越远,抬眼一看,哪还有无言子身影?只有一点余音传来:“女子天府入命宮﹐性多怜悧花月容﹐遇得紫微三合照﹐金冠霞佩受皇封。”
无言子不仅喜欢装逼,临走时还是送了她一卦,也不知道安晚星听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