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人家的闺女有花戴(15)
我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张扬开着车,趁着夜色我们驶出了市区,天色大亮的时候我们上了高速路,两个小时候,我目中所见已经是一派青山绿水,穿过一片林区后,普拉多走上一条陡峭的山路,这台车走这样的山路确实是稳稳当当的,但我妈却一直心惊肉跳的不停嘱咐张扬,‘慢点开,慢点开’。
我们几乎是翻过一座没有路的山峰才到了目的地,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靠山屯儿。
这个屯儿大约住着三五十户人家,坐在门口的都是些面部迟钝的老人,有的抽着旱烟,有的端着饭碗,瞪着空洞呆滞地目光看着我们的车穿过村子的中心小街,最后又爬上村子里最高的一处土坡,勉强算是一座小土山吧,在山顶上有一块人为修缮平整出来的小平地儿,修了一座小院,盖了三间小瓦房,神婆就仙姑修炼的道场就在这里。
我们下了车,柴扉内传出阵阵犬吠,我呼吸着乡下满是土地芬芳的空气,隐隐传来苜蓿花的香味,六月的天气在沈阳城里已经觉得炎热,可一进这山村,却觉得寒气逼人,山峰高处的树叶还是嫩绿,说明才刚长出来时间不久。
“张仙姑在家吗?”
张扬站在门口,冲着小院里喊道。
“谁呀?”
屋子里有人应道,紧接着,门帘一挑,一个带着灰蓝色本山帽的男人趿拉着军用胶鞋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副土生土长的农民打扮,说话也是满满的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你们干哈呀?”
老农眯缝着眼看看我们三个,问道。
张扬回到道,
“大叔,我们是老韩头的亲戚,就是沈阳的韩宝剑,你记得吧,我闺女好像是中邪了,求张仙姑给治一治。”
“噢!对对对,老韩呐,前几天他说有人要来治病,就是你们吧,进来吧,去!去!”
老农领着我们进门,看门的大黄狗咆哮着扑过来,他踢腿把狗踹开,拉着我们走进了院子,我扫眼一看,院子里挂着两串苞米,一鞭子打算,墙角还堆了几个南瓜,一进院子就飘出来阵阵的臭味,我寻着味道看去,还有一头瘦小的猪在圈里关着,见我们进来理都不理,垂着耳朵在食槽里哼哧哼哧的吃着猪食。
我被我妈推着进了屋子,还没进去我就问道屋子里臭烘烘的气味,不太情愿进去,我妈双手顶着我的后背,把我推进去。
张扬低头哈腰地给坐在炕上的一个老太婆递烟,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屋内的黑暗,只看到阴影处一个披着花被子的女人冲着我咯咯地怪笑,她见到张扬,忽的把花被子往张扬头上一丢,嬉笑道,
“老公,你可回来了,来上炕,快点上炕,我给你生娃。”
那女人掀开被子的瞬间,我的目光被她光溜溜的身子给吸引过去了,只见这个女人一丝不挂跳下炕,伸出两只洁白如莲藕的胳膊就要去搂张扬,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妈呀’一声,炕上的那个老太太不慌不忙,从身边拎起来一根缠着五颜六色绸缎布条的棒子,也叫五色大棒据说有驱邪的功效,那女人一件老太太手里高举的大棒,吓得抱住脑袋转身就跳上炕,筛糠似的蹲在墙角。
“她爹,你进来,把你闺女扛出去。”
“哎!”
那老农打扮的精壮汉子趿拉着鞋走上前,张扬尴尬地把被子轻轻放回床上,那汉子把被子一抖,仍在女人的身上,就像拎小鸡一样,把女人拖过来,拦腰一抱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个成年女人的体重,怎么也得有一百来斤吧,稍微瘦点的,可能有90多斤,但说拎起来,说走就走毫不费力,看着不起眼的汉子力却是大无穷。
我的目光已经可以适应这屋内的黑暗了,之间炕上坐着的老太一身黑服,盘腿坐在一个莲花模样的蒲团上,手心向上,头发花白盘了一个发髻挽在脑后,脸上的皱纹细细密密,看岁数怎么也得有七十好几。
“我孙女婿去年车祸死了,孩子受了刺激变成这样,各位见笑了,不知道是哪位需要老身给看一看身上的邪祟呢?”
“她!”
张扬手指着我,对炕上老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