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人家的闺女有花戴（1）

夜色如水，微风习习。

我独自一人走在沈阳的街头，已经过了凌晨12点，我迈着凌乱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在街上等了好久，可能是因为那条街道有些僻静，一直也没有出租车路过。

别人眼中的我独自一人，可他们不会看到，我其实正在悄悄挽着爸爸的胳膊，这种独享爸爸的喜悦，是我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爸爸虽然死了，可他的灵魂现在却陪在我的身边，他不再需要忙生意，忙着应酬，忙着工作，他从前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再操心费力了，他现在所有一切就只有我一个人。

或多或少，我对手腕上整个神秘诡异的乌鸡骨手串有些敬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东西有着某种超越自然现实的力量，与已经死去的人灵魂相通，自从戴在我的手腕上，出其不意的怪事就层出不穷，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对它产生恐惧，而是十分的感激它，毕竟它把爸爸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爸一边走，一边向着四周围的景色张望，饱含情感地说道，

“好久没有出来散散步了，夜景可真美啊，都不知道原来忙忙碌碌为了什么，现在想明白了，什么都是一场空，只有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身边的亲人，比什么都重要啊。”

我笑道，

“恐怕在你身边需要你照顾的人也是雪梅姨和你的宝贝儿子乔大豆吧。”

我爸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对不起小麦，这些年难为你和你妈了，是我的不好，都是我太……，太……，有太强的占有欲了，什么都想握在手里，可是什么都失去了，你还生爸爸的气吗？”

“我现在不是生你的气，生气有什么用啊，我是感慨，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呢，爸我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埋藏了很久，我以为以后也没有机会问了，可今天我想问问你。”

“你问吧。”

“你和我妈离婚的时候，有没有舍不得我？”

爸爸沉默了，他目光空无一物的望向前方，我心中的苦楚再次涌上心头，原来我从未真正的在爸爸心里有过一席之地。

“麦子啊，爸爸当时最舍不得就是你，跟你妈离婚是迫不得已，那个时候呢雪梅已经有了身孕，我要是不合她结婚，孩子生下来就是那种非婚生育，没有出生证明，上不了户口的，我给了你妈一大笔钱，那笔钱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那时候雪梅的情况我也不能放着不管，而且，她怀的还是个男孩儿，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风俗，男孩对一个家庭有多重要啊。对不起你妈和你，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如果要是在抛弃了雪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我这一生可能就都会陷入悔恨之中啊。”

“这么说来，因为我是个女孩，还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啊，你只要在我面前哭诉几声，说几声对不起，说你当年是怎么的无奈，就能把我十年的创伤给抚平了吗？”

我恨恨地说道。

“小麦，爸爸也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能弥补带给你的伤害，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事，你妈可能因为恨我，没有过多和你说吧，你们的生活我从来都十分的关心，你们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在供养，包括你妈又找的那个小白脸，他开店的本钱也是你妈从我给你的生活费里拿出来的，你读书，学跳舞，补课，包括你上大学高考分数不够，给大学赞助的钱也是我出的，我无法为你们做更多的感情付出，那就多付出些金钱作为补偿，也算是我慰藉一下自己愧疚的心，小麦，这些年爸爸虽然人不在你的身边，可我真没让你在物质条件上受到委屈啊，爸爸尽力做到……”

“够了，爸，我不稀罕你的钱！”

我冷冷地甩下这句话，

“我做梦都想咱们没钱的时候挤在小平房里的日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爸苦笑了一下，说，

“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啊，其乐融融？不能吧，要是吃不饱饭的日子也叫其乐融融的话，那么人世间哪里还有有那么多苦难啊，我为了你和你妈能过上好日子没日没夜的干活赚钱，我难到不想一天到位待在家里陪着你吗，不可能啊，我不赚钱回来，你拿什么念书，拿什么交你的补课费，你请舞蹈老师一节课就是二百块，钱会自己掉下来吗？麦子啊，你太小了，你真的不懂，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没有其乐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