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故乡的祸端
十七:故乡的祸端
徐佑安知道时已暮从来不说空话,却不想这一天居然来的如此之快,他不光是腾出了回家的时间,还腾出了给照顾过他的人买礼物的时间。
但凡徐佑安提到的人,时已暮都根据年龄喜好买了礼物,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
徐佑安明白他之所以做的这么细致全面,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信心,摊牌的信心,有了礼物打前阵,心里就有底,别人有再难听的话冲着礼物语言也会委婉一些,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太过难受。
每当时已暮牵着徐佑安的手,徐佑安那焦急不安的心都会安定下来,每一次都如此,这是他的伴侣,亦是他的神明。
他会照顾他,包容他,事事为他考量,就像现在,亦像过去的许多许多时刻,徐佑安回握住他,两人乘云回了徐佑安曾住过的那片土地。
村子里还是那样安静祥和,除了一户人家,二人到达村子上方的时候,徐佑安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户人家,那是一处与村子格格不入的宅子,看着像是富贵人家。
仆人们来来往往,院子里几个男女正假惺惺的流着眼泪烧着纸钱,门口摆放着花圈,听他们说的好像是这家的老爷子不久前死了。
可隐隐约约的却听到他们还在说什么:“爹,你要报仇就来找我,不要为难孙儿。”“爹,你快点去投胎吧,下辈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徐佑安皱了皱眉,他离开的时候这里可没有这户人家,更别说一般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闹鬼的事,莫非,老人死的有冤情。
还是先去找刘婶吧。
刘婶之所以叫刘婶,是因为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叫,时间久了大家就都叫她刘婶了,连小孩子也这么叫。
刚走到门口,二人就看到刘婶正在喂鸡,徐佑安轻声唤她,刘婶回过头来开怀的笑了:“安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刘婶放下手中的活,迎上来拉住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手上下打量。
不过分别了几个月,这孩子看上去竟变化了太多太多,记得几个月前这孩子才为了前途准备去考取功名,当时他们都觉得遭罪,考取功名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若是遇上黑心的考官,更是少不了金钱打点。
刘婶年轻时见过的听过的比村子里的任何人都多,也就是后来喜欢上了村子里的人,这才嫁到了这里,所以她才更为徐佑安担心。
徐佑安走后她就一直担心的不行,谁曾想这么快就又看到了这孩子,真好,这孩子脸上的阴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来,到屋里来让刘婶好好看看。”刘婶心道这孩子好歹还没有瘦,就是面色不太好,看上去也有些不精神的样子,情绪倒是还好,应该没有受委屈。
刘婶亲昵的刮了下徐佑安的鼻子,拉着他进屋坐下,全然没有注意到时已暮的存在。
徐佑安朝门口看了看,时已暮站在门边笑着看着刘婶热情的和他说话,他知道,只要他好,时已暮就不会觉得被忽略是多么伤面子的事,可总不能一直把时已暮晾在一边,他会替他委屈。
刘婶这才看到,这孩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呦,这是哪位贵客,安安可得好好跟刘婶介绍介绍。”徐佑安这孩子,从来不喜欢与人亲近,看来这人的身份很不一般了。
徐佑安过去将时已暮拉着走到刘婶面前,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徐佑安声音哽咽着开了口:“祖母,孙儿回来了。”二人一起磕了个头,倒把刘婶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突然给她磕起头来,她伸手去拉,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拗,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孙儿有负期望,没有去得京城,还望祖母原谅。”说着就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不妨事,不妨事,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快起来。”地上多凉啊,跪着可是很伤身的。
说到底考不考功名是人家自己的事,她个老婆子也从未想过凭着自己孙儿的名声占人便宜。
在她心里徐佑安平安喜乐就好,只要自己愿意,富贵是好日子,平淡也是好日子,人这辈子求的就是好日子,通过什么道路达到并不重要。
至于会不会就此活的没有价值,她不信她的孙儿会活的像个废物,更不觉得以孙儿的心性会就此不再居安思危,只靠着别人活人。
虽然时已暮早知徐佑安为了迁就自己放弃了科举,此时再听到还是不免心动。
其实就算是身已死,时已暮仍能从他身上看出浅浅的气运,他的先生将来是可以中状元的,若不是出了这遭事,便是千险万阻他都会劝徐佑安不要放弃前程,只可惜世事无常。
徐佑安不动,他呼了一口气又说:“孙儿带夫君来见祖母,希望祖母祝福我们长长久久。”言罢,二人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他说的感情深刻,头磕的也十分用力,三个头磕下去,地上已经有了血迹。
时已暮的禁术之所以是禁术,神奇就神奇在,使用了禁术的人除非知道自己已死,不然其呼吸和血液都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皮肤和脏器会缓慢的衰竭,正是因为它可怕到了此等地步,才会被列为禁术。
刘婶听到这句话后怔住了,她慢慢的坐了回去不发一言,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而后她瞥见了地上的血液,连忙拉着他起来,又拽了时已暮一把,心里有些埋怨。
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是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劝着点,她个老婆子拉不动,他这么大个人也不懂事,就让安安干跪着啊。
刘婶取了帕子沾了水给徐佑安擦着伤,时已暮站在一边看着,正要使用法术让徐佑安痊愈,就被他用眼神示意不要动作。
其实他有办法让那伤口在刘婶眼中继续存在的,不过既然先生不让他动,那他就不动了,他不是很懂人间的这些事。
这次回来前徐佑安也说了,一切他都能处理好,让他不要太着急,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安慰他,只能听话的少惹麻烦。
刘婶抓着时已暮的手腕把他拉过来,时已暮还是第一次被除了先生以外的人触碰,他乖乖的过去,直面刘婶打量的目光。
刘婶颇为不屑的笑道:“就是你这小子把我们安安拐走了?你家里人知道了吗?”时已暮看一眼徐佑安,就看到先生对他做口型:别怕。
那他就可以安心的随意说了。
“祖母,先,佑安他已经同我成亲了,家里人都很喜欢他,我也,很喜欢他。”某位鬼王当着长辈的面表了情,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微笑。
刘婶嗤笑一声,转头就看到自家孙儿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这情况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父母没有意见旁的也就没什么好顾忌了,至于老了以后没有孩子养老送终这事儿,从亲戚家里过继一个也就是了。
“好了,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只要你们好好的,老婆子我,就放心啦。”又朝着时已暮说:“只要你对我孙子好就成,要是我知道你以后因为我孙子是个男人就找他麻烦,看我老婆子怎么收拾你。”
相处多年刘婶知道徐佑安不是会拿前程开玩笑的人,更不会轻易承认一个人,倘若还是出了问题,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她这个做长辈的还是有能力能为他留些底子的。
又问过两人现在在哪里住,时已暮太实诚了,直接报了洞府的位置,倒把徐佑安吓了一跳,让刘婶去有可能会撞见鬼怪的洞府找他?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时已暮伸手稳住自家先生,右手捏了一个咒拍在刘婶身上,有了这个咒,不论哪里的鬼怪,都会知道此人是他鬼王护着的,想要动她就要考虑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而对于刘婶,眼见的鬼怪都会变成人的样子,自然也就不会受到惊吓。
二人告别了刘婶就去了另外的人家,走到门口就将礼物从乾坤袋中取出来提在手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想多说的看到妻子或丈夫一个眼神瞥过礼物也就识相的闭了嘴。
到了孙家媳妇儿家,说了两人现下的关系及前因后果,孙家媳妇拉着徐佑安走到一边,自家丈夫则是和时已暮唠起了嗑,她柔声细语的说:“安安你是男子不能生孩子,他家里人不会生气?没有意见?”
徐佑安表示不会,不论是郑元鲲夫妇还是龙母龙父,对他都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如果真的有人在乎孩子这事儿,怕也就是他了……
她这才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你们过的好就好,要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有事儿了就回来找你叔,可千万别一个人忍着。”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徐佑安应了,两人回去后一起跟夫妻俩道了别,准备去找李郎中,至于老秀才那里,前面已经去过了,他虽有些不赞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徐佑安要多长个心眼儿,不要太过相信别人,更不要被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