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被迫营业的眉山五君子
第二十九章被迫营业的眉山五君子
长公主落座后,众人也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四个角落里的乐师齐奏乐器,丝竹管乐,轻音绕梁,犹如仙境。
长公主举起金樽道:“高祖曾说,我朝虽以武建国,应重文治,文武兼容,方可千秋长安。先帝在位时期,兴建书院,科举通畅,修经书藏万千,乃高祖遗风。当今圣上自五年前改学制以来,各地学子不再受地域限制,求学之风交流频繁,朝廷涌现诸多栋梁之材,实数可喜。今日本宫请到眉山五君子,以及四大书院院首的大家在内,是我大魏荣耀,诸位不必拘束,且当是老友聚会,放下礼数,畅谈文风,以文会友。”
众人举杯,齐声呼喊:“陛下英明,长公主贤明。”
听着耳边齐贺之音,穆辛九唏嘘不已,长公主在笼络人心方面无人能及。
宴席一开,不知是谁提出了要玩“飞花令”,有人喊道:“不如让眉山五君子与我们大魏院首们来一次比赛,比比谁更厉害,出的句子最佳!”
其余人立马躁动了起来,看好戏的心情呼之欲出,纷纷热烈应和。
所有人全部在起哄,书院这边的四位院首,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起来。
眉山五君子这边,拭剑的拭剑,摸琴的摸琴,喝酒的喝酒,打哈欠的打哈欠,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们无关似的。
太傅顾定鋆看看长公主眼色,得到应允,于是硬着头皮站出来主持道:“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昂,八位大家就来一次切磋,以文会友,点到为止。”
白鹿书院院首余思悯问道:“如何评判输赢?”
长公主朝边上斜看一眼,立在她身侧出来一位面容严谨的青年男人,对众人公布道:“云庭居早已在每个人的几案上准备了红蓝两片绸带,红绸代表书院派,蓝绸代表眉山派,待到每位大家接完飞花令后,宾客可自行举出绸带,最后以绸带相接长短为评判输赢的标准。”
“有点意思。”景明书院的院首闻渺抚掌道。
致和书院的院首许宗远眯起眼望向对面,一副志在必胜的模样:“眉山五君子远来是客,不如就让你们先。”
剑樵燕旸抱拳道:“那我便先失礼了。”说话间,对着后排的青麟书院教侍徐绸投去轻松的目光,淡淡点了点头。
徐绸眼帘微垂,低眉莞尔,回以尊敬的目光。
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里,顾见雪捅捅身旁快要睡着的人,语气兴奋地问道:“哎,沈风吟,你支持哪一派?”
穆辛九打了个哈欠,擡头看看两方,指着眉山五君子道:“他们吧。”
顾见雪不解道:“为什么?”
穆辛九剥了颗酸涩的橘子,丢进嘴里:“书院那几个老家伙要是输了,明天肯定没脸在书院出现,就可以给我们放几天假了。”
顾见雪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忍俊不禁道:“真有你的。”
不消说,两方阵营,暗流涌动,底下宾客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屏息以待。
长公主也是一脸兴致盎然,吩咐道:“子钧,开始吧。”
叫子钧的青年男人手持一个方盒,里面装着飞花令的飞花,走到大家的几案前任由他们抽取其中一片,拆开飞花后对方要以上面的字作诗。
燕旸抽到一个“柔”字,将飞花扔出,右手轻抚在腰间的剑上,微微一笑道:“柔波轻似梦,沧海踏无痕。”
诗句毕,剑尖正好刺穿了那朵飞花。
如雷的喝彩声顿时响起。
飞花落到了面前的金樽里,缓缓荡漾,涟漪泛开。
长公主微微一怔后,露出惊喜之色,笑道:“不愧是剑樵先生,这句诗里既有柔波春梦的情怀,又有沧海江湖的洒脱豪迈,尤其是‘似梦’对‘无痕’,满是庄周梦蝶的禅意,我喜欢。赏!”
太傅顾定鋆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出剑成诗,神来之作。神来之作啊!”
面对周围此起彼伏的恭维道贺,燕旸内敛颔首,将剑收回来,依旧是温和宽仁的模样。
长公主道:“金大家,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金不换料事如神,递上字帖,香墨湿润,刚刚写成:“长公主是想让我把燕二哥的这句柔波沧海写下来吧。”
长公主喜不自禁,吩咐手下妥帖收好:“子均,将这副墨宝用沉金楠木裱起来,挂在咱们云庭居的虹桥上。”
沉金楠木,沉重如金,方寸千金,是只有皇族才能享用的名贵木材。
书院派几位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这边轮到书院派,白鹿书院院首余思悯第一个出来迎战。
他从盒子里抽到一个“音”字,对面的魏无常看了一眼那个字,打趣道:“柳三哥,这是你最擅长的。”
柳一空气质飘然,身子微微前倾,向余思悯摊掌道:“余院首,请。”
余思悯志在必得,饮完一杯酒,诗意涌现,抚须道:“音言千秋事,万古付一觞。”
“不对!”
旁座的致和书院院首突然脸色大变,拍案而起:“怎么可能会这么巧……绝不可能!”顿时应声倒地,向后仰去。
景明院首闻渺拖住他,向长公主请罪道:“许院首恐是身体不适,臣先将他带下去。打扰了长公主的雅兴,实属难堪。”
长公主面上浮现微愠,挥手道:“院首身体要紧。子均,找太医来给院首看看。”
延子均领着几名守卫,将突发癔症的许宗远从旁边擡了下去。
湖光清浅,小荷残枝倒立,月色下似乎有一人立在湖边。
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随着一阵风吹过满湖的荷叶,那抹人影像是弯折的荷花,无声地坠入水中,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了。
湖面上荡起的涟漪渐渐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