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怀璧其罪
第七十四章怀璧其罪
第七十四章
往事重现在眼前,那个人笃定的目光也穿过了重重火焰,烧成灰烬,落在太后心中数年,一直未被拂散。
太后不安地预感到,终有一日,这些灰烬会落在大魏的江山上。
“那天晚上,在摘星阁里,哀家让她在策天司和陛下之间做选择。她选择了放弃陛下。这个女人不会被情爱所困,所以才更让哀家感到心头不安。”
太后轻擡凤眸,看向神情迷惘的萧应:“你是不是也跟哀家一样想不通,就像当年你才是你父皇最宠爱的皇子,最终却选择了你五哥继承大位?”
萧应吃惊地听到太后在他面前说出了这样隐晦的话:“母亲……”
“哀家没有别的意思。”
太后淡淡笑了笑,轻放下茶盏:“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两个对哀家来说都是亲骨肉,谁坐上那个位子都是一样。世人常道自古帝王家无情,可在哀家眼里,无论是你还是陛下,我都希望你们做一个高高兴兴的儿子。可现如今,我们三个都不高兴。”
一阵愧意浮上萧应的心头,他单膝跪在太后跟前,沉重地擡不起头来:“让母亲不高兴,是儿子的错。”
太后捧起面前这张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俊美的脸,揉开萧应眉间紧锁的担忧,缓缓道:“往事不可追,现在你明白就好。陛下心慈仁善,是我教出来的。他不会怪你。”
延庆殿内。
朝中几位大臣正在汇报几项朝政,正说到南越国的凌妙公主今年会代表南越国主来大魏贺岁朝贡,而且还要在大魏招选一位驸马。
南越国在大魏建朝之初就与大魏建立了友好邦交,当年高祖派骑兵平定了南越国的战乱,因此南越国甘心归属于大魏,成为了大魏的附属国,数十年来相处和平,十分的融洽。如今的南越国主是凌浪,当年身为太子时曾来虹陵贺岁,对长公主一见倾心,多次恳请迎娶大魏帝姬,先帝没有同意就是了。
如今他的同胞妹妹凌妙公主出落成为了窈窕少女,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凌浪派这位妹妹来虹陵招驸马,也许是想弥补当年自己的遗憾。
想到这儿,萧砚不由得会心一笑:“行。凌妙公主的接待事宜就交给宗正寺和礼部去办,至于招驸马,等公主到了虹陵,按照她的意思来办。”
礼部尚书姚梁蕖接了旨意。
汇报完了喜事,接着是不太好的事情,所以这几位大臣才先报喜,再报忧。
户部尚书徐光上前一步,呈上公文:“陛下,今年江南部分地区因干旱天气,桑蚕歉收,丝造局无法交纳年初设立的丝绸匹数,恐无法交付年初答应运往西斯的出口数额。”
萧砚蹙拢眉头:“还差多少万匹?”
徐光:“五十万匹。”
萧砚:“这个数目不大。将丝造局今年的宫里配额减少三成。顾总管,清点一下宫里的丝绸库存,如若不够,再填补上去。务必把缺失的五十万匹补上。”
顾建安:“是,陛下。”
徐光万万没想到萧砚会从自己宫内把丝绸拿出来,几个大臣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心中既是感动,又是羞愧,实在觉得脸红面烧,无地自容。
这时,他们又听到头顶传来一句严肃的问话。
“天气干旱,桑蚕不佳,百姓的水稻田可有受影响?”
徐光:“当地的粮仓衙门已做好措施,以平价向百姓出售米粮。”说完,又补了一条,面孔正经道:“臣派了户部的属下亲自在那里监守,如有出现擡高米价的商户或私户,定会抓住严惩。”
萧砚在本子上勾了一笔朱红:“再加一条,今年给这几个地方的赋税减免。”
“陛下圣德!”
大臣们从顾建安手中领了批红的折子,准备退出殿中,这时,安静的殿内突兀地响起了一个东西掉落的声音。
啪嗒!
龙椅后面,是一间藏书密室,声音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萧砚咳了一声,将目光投向顾建安,让他带领着几个疑惑的大臣,赶紧出了殿。然后他转动手中的龙头扶手,帘子后面徐徐拉开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穆辛九从地上捡起卷轴。
那幅画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画上是一位雪衣女子的背影,青丝随风飞扬,白衣胜雪猎猎生风,画中的场景画得太过栩栩如生,仿佛能感受到风从画里吹出来。
画上有一行题字——“漓水之秋,相忘江湖”,起笔苍劲有力,收笔轻盈多情,落款处是“岐商”二字。
岐商,是先帝的自号。
萧极,岐商,他会在自己的字画上写这个名字。
萧砚走进去时,发现她正在看那幅画看得出神,自己从身后将她拥住,她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这么静静抱着她会儿,直到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来,一开口,就要气死人:“皇叔,你对侄女这样可不好。”
“……穆、辛、九!”萧砚狠狠咬牙,立马松了手,面红耳赤。
穆辛九回看了他一眼,道:“该做的都做了,这会儿倒因为一个称呼不好意思起来。萧砚,我不知道你脸皮这么薄。”
萧砚最近叹气的次数变多了。
穆辛九拉了他过去,把画卷平铺在桌案上,“你来看看这幅画,‘漓水之秋,相忘江湖’,画上的女子你猜是谁?”
萧砚摇头:“这幅画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这间藏书室里是穆辛九很早以前发现的。她唯一一次进去过是为了打架躲避,无意间和萧砚藏进了这里头,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
穆辛九指了指西墙上密密麻麻叠着的书卷,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我爬上去找东西,被这幅画砸中了脑袋。”
所以才发出了那个响声,被外面的大臣听到了。
萧砚忍俊不禁,掸去她头发上的灰尘:“你在找什么?”
穆辛九神秘道:“找宝贝。”
萧砚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桌案边缘,俯下身,轻轻含住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嗓音低沉地诱惑道:“我不是你的宝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