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有话快说面要凉了 - 玉阶案 - 陈六羡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玉阶案 >

第五十七章有话快说面要凉了

第五十七章有话快说面要凉了

穆辛九住在策天司的这几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她静心养膘,晒晒太阳,日子悠哉。以前她是局中人,现在是局外人,任由外界发生什么样天翻地覆的变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比如余思悯被发现畏罪自杀死在家中,方正流请辞了院首之位后变得疯疯癫癫,蓝柔音的父亲蓝涛行也在狱中上吊死了,不少官员被革职查办,抄家的抄家,入狱的入狱,这一番动静,可谓是惊天动地,足以表明魏帝对书院文治的坚决态度。

随之推动的是,循序渐进的书院改革,割除沉疴顽疾,史称“清源改制”。其中最大的一条改动就是,按比例分配朝廷书院的学生名额,贵族世家出身者为七,白门为三。这也是争论了好久才定下来的。翰林院和学监一轮大清洗下来,换了许多新面孔。

就在众人对朝廷书院案余怒未消时,仍旧感到寒心之时,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了开来,一下子火烧燎原般传遍了整个大魏:

眉山五君子留在虹陵,接任成为朝廷四大书院的新院首!

剑樵燕旸掌管青麟书院,琴痴柳一空掌管白鹿书院,大书法金不换掌管景明书院,黑白棋鬼魏无常掌管致和书院。

至于诗仙宋御,什么名头都没挂,什么都不用管,照样喝酒作诗,落得清闲自在。

有传言道,长公主三顾桃花巷,打动了眉山五君子,才请他们出了山。其实,真相是长公主向诗仙许了一个承诺,拜帖是由沈玠送去的。

当时宋御看了两眼,立马合上,不再看下去,扔给燕旸,喝了一口酒抚须长叹道:“长公主这是在逼我。”

几位大家轮流看下来,都感到隐隐不妙。

帖子又回到沈玠手里,沈玠这才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不由地想起了在羡川的观自在道馆里,宋御派他下山去找酒,跑死了一匹马的经历。

善于拿捏人心的长公主,使出的是致命的杀手锏,她请到了天下第一的酿酒大师风十娘亲自酿制二十坛千日醉,作为请求眉山五君子出任院首的条件之一。此一奇招不可谓不凶险,不可谓不“歹毒”。

宋御当天晚上就把自己的兄弟姐妹给“卖”了。

穆辛九听到这个消息时,在躺椅上摸着肚子笑了半天。

浑身的懒劲被一扫而光,她有点想念早市摊上那一碗泼热香油的馄饨面了。

院子外,正巧路过的陆尧忙完公务结束,在墙外听到笑声,心里面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开始怪起裴俨州来:把外人带进穆长使的院子里头住着,还连续住了快十来天了,这叫怎么回事,金屋藏娇怎么不藏自己屋里去!

这回,他一定要找裴长使问个明白。

一转身,要找的人就在后面站着,风尘仆仆还没把一身官服换下,就提着食盒来了。陆尧记得早上出门前他不是投喂过里面那位小祖宗了吗,怎么又来投喂了。

“有事?”

裴俨州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还蹙着眉,嫌眼前人挡路的意思。

陆尧心伤了:“长使,有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

裴俨州淡淡扫他一眼:“有话快说,面要凉了。”

陆尧心要凉了,拔凉拔凉的那种,他清清嗓音,郑重其事地开口问道:“我这是替大家来问的。沈大人的妹妹为何住到穆长使的院子里来了,是沈府房子倒了,塌了,还是被地震给震没了。咱们这儿是策天司,不是收容所,替他养着妹妹,有点说不过去。”

裴俨州默了一会儿,仍旧皱着英朗的眉宇:“你见过她了?”

“没有。”

陆尧立即摇头,他哪敢进这个院子,过去除了裴俨州以外,谁也不能进这个院子,哪怕是吹落了里面的一片树叶,都要怪风不识相。陆尧还是很惜自己的命。

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跨进院内的裴俨州在喊他进去,“进来。”

院子里,躺椅前,小方几,裴俨州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热汤面,还冒着热烟,顶好看的碗,绝不是普通摊子上的那种,怎么看也是皇家官窑烧制出来的。

一双筷子递过去,银的,挑起一撮软硬刚好的面条,热气腾腾的云雾里,吃面的女人擡起头来,拧紧眉头,话还没说,就被裴俨州抢了先:“烫到了?”

穆辛九尴尬了,还真是心急吃不了热面。

裴俨州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融化了,他笑了。

他一笑,陆尧就要哭了。

热气散去,陆尧见着那张似曾相似的脸,吓到失语,上次见到沈风吟他虽然心里早有了几分疑窦,但是这次是真的……见鬼了。

“长使!”

他大叫一声,裴俨州和穆辛九同时回头看他,叫谁呢。

陆尧是跟穆辛九裴俨州差不多一起在策天司里训练长大的,他比穆辛九小几岁,他母亲陆三影也是老一辈策天司里的人。陆尧对少年时期的穆辛九长什么样记得一清二楚,此刻见到这张有七八成相似的脸,只有一个反应。

“你是沈家姑娘,还是长使的鬼魂!”

陆尧背紧贴着墙,冷汗涔涔,上次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穆辛九嗦了一口细面,朝裴俨州投了个揶揄的眼色:“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裴俨州微微勾着唇角,眼里尽是柔意:“你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穆辛九捧着面碗,走到陆尧面前,一边津津有味地嗦着面,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陆尧故作镇定实则快要崩溃的滑稽模样,不厚道地笑道:“我这般模样,也就你们几个见了能认出来,人前别叫漏了嘴。”

“……”

陆尧受到惊吓的脑子,直到穆辛九吃完了一碗面,汤碗见底,才反应过来。

“长使!”

随着天崩地裂的一声悲号,陆尧一个平沙落雁从地面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一把鼻涕眼泪哭起来,最后被裴俨州提溜着丢出了院子。

不到半个时辰,傅小鱼杀来了,“谁欺负陆尧了?”

见到裴俨州后,掩去了气势汹汹的样子,立马听话变乖:“长使。”

裴俨州端着一碗穆辛九吃了一半的莲子羹站在檐下,风吹起深蓝色的发带,有种宜室宜家的贤惠感,犹豫着要不要浪费:“陆尧呢?”

傅小鱼嘴损的很:“在屋里头哭呢。也不知道碰到什么事了,把他委屈成这样,快三十的大男人哭得比小姑娘还凶,还不让我问。”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