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误会大了 - 玉阶案 - 陈六羡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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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误会大了

第五十章误会大了

招袖阁的后院里,来逮捕春黛的官差倒了一地,满地打斗过的痕迹。

谭伦官帽歪斜,身上都是尘土,他原本得知了春风阁里走漏的消息,想在大理寺之前赶到招袖阁来抓人,却没想到刚把春黛从楼上拉出来,一个蒙面黑衣人横空而出,架着一柄剑接连打翻了所有官差,把春黛劫持走了。

沈玠听完谭伦的描述,望着满院惨景,陷入了沉默,目光扫了一圈,无意间瞥见了正立在露天扶梯上研究刀剑砍痕的穆辛九,将一个什么东西藏进了袖子里。

“沈玠,上次是你从我那里放走了春黛,当时可是你说她不是凶手,如今她又害死了一个朝廷命官,今天来劫她的黑衣人一定是她的同伙!这件事我看你该如何向长公主交代!”

谭伦在春黛这件事上吃了两回亏,刚才又经历了一场性命攸关的险境,心中的担忧和恐惧瞬间爆发,眼看头顶乌纱帽快要保不住,当场全推给了沈玠。

沈玠眼里的光跟被风吹乱的火苗子似的,晦暗不明:“春黛是我放走的,我会将她找回来。长公主问罪时,我会向她如实陈述,与你谭大人无关。”

谭伦被他此时的神情盯得肢体僵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吞了吞口水:“这……这可是你说的。凶手是被你放跑的,要算起来,这属于包庇罪。”

沈玠衣不沾尘走过他面前,“随你。”

谭伦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招袖阁。

“谭大人。”

谭半山听到沈玠叫了他一声。

他凑过去,沈玠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然后他就回去了。走之前拍拍沈玠的肩膀,好心叮嘱他:“你小心,蓝涛行那边就交给我了。”

后院顿时空了下来,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遮蔽了天日,落在院墙边的树上。

穆辛九望着沈玠立在空空荡荡院落里的背影,上前问了一句:“下一步你打算去哪里找人?”

“不是应该问你吗。”沈玠的喉结缓缓上下滑动了下,转过身来。

穆辛九明显一愣:“沈玠,你什么意思?”

沈玠怀疑的目光落下来:“昨晚你和春黛聊了什么?”

穆辛九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遮住了其中的情绪:“没什么。”

“是不是你的人劫走了她?”

穆辛九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对方的坦诚,沈玠露出满眼失望:“你前世居于高位,习惯了上层的阴谋算计尔虞我诈,也早已习惯决定他人的生死,并不将一个人的命看得那般重。如果春黛杀了许宗远和闻渺,我会让她认罪。可你……把这当成你和长公主之间的博弈,她的命在你眼里就是谈判的筹码,是不是?”

穆辛九仿佛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轻笑,对上他质问的目光,坦荡地没有一丝温情:“沈玠,其实你和所有人一样,都把我看作是皇帝身边一条咬人的狗。这点我承认。但是春黛绝不是我让人劫走的。”

沈玠被她目光的冷漠割伤了神情,错愕的脸上接连浮现出深深的愧疚和不安,他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看着她翻出墙,人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沈玠仍旧立在原地,举步艰难,悄悄攥紧了袖子下的一双手。

***

阴冷的停尸间内,两具尸体没有任何遮挡地摆放在停尸台上,散发着寒寒森气。

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谭半山将那个人拉到停尸台边上,有模有样地指着他来:“蓝涛行,你来看看,仔细看看,这两位你应该很熟悉吧。一位是烧死的许宗远院首,另一位是被琴弦勒死的闻渺院首。唉哟,他们生前你使劲巴结,死了也得拜一拜不是。”

蓝涛行无意间瞄了一眼,吓得口水都出来了,向后逃去,被伸出的一只脚绊倒,直直地摔到了台子上,摸到了上面冰冷僵硬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他发出连声尖叫,瘫倒在地上。

锋利的解剖刀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谭半山蹲下身来,将刀伸到蓝涛行的脖子边,顺着粗肥的脖子徐徐往下:“俗话说,人有千面,死法不一。在我眼里,其实都是一样,不过是一具有头有脑长着双手双脚的尸体罢了,顺着胸膛剖开来,五脏六腑,一应俱全。”

“别说了!别再说了!谭大人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蓝涛行蒙住双眼哇哇大叫,吓得裤子都要湿了。

谭半山一脸的苦口婆心,循循善诱:“蓝督办,我也没要你怎么样,你就告诉我,你女儿的死跟他们两个有没有关系。”

蓝涛行肥肥的两片酱紫色嘴唇抖动得厉害:“求求你,别再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女儿死了这么多年,就让她安息吧。”

谭半山觉得没趣极了,站起身来,摸着锋利的刀口,一口懒洋洋的语调:“行吧,你现在不说,死了我这把刀照样能让你的尸体开口。来人,把他关起来。”

“谭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蓝涛行被两名衙役拉了出去。

“你凭什么管我!我没犯罪!”

谭半山站在牢门外,言辞凿凿道:“你的女儿安息不了,有人来替她报仇来了。在许宗远和闻渺的案发现场,都有你女儿蓝柔音的名字出现。本官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嫌疑犯之一,目的是为了替你女儿报仇。”

蓝涛行在牢内大喊:“我女儿是自杀的,我怎么会为她报仇呢!我更不可能去杀许院首和闻院首!”

谭半山“哦”了一声,“那你认为谁还会替你女儿报仇呢?”

看到对方面露犹豫,谭半山又加了一把火:“要是你说不出来个名字来,就证明不了你的清白,凶手那就是你了。杀了两名朝廷文官大员,等着秋后问斩吧。”

蓝涛行挣扎再三,狠狠咬牙,扒着牢门朝要走的谭半山大喊道:“我女儿死前留了一封遗书,她叮嘱我要照顾好在素州的姨娘。那个女人得知柔音死了,就和我分道扬镳了。她最疼我女儿了,要是有报仇这种事,就只有她了。”

谭半山:“姨娘?”

蓝涛行:“她是我在素川娶的一门小妾,叫银檀。柔音出事后,我把她送回素川安葬,银檀不肯跟我来虹陵。我就和她分了。”

谭半山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自己到京城里升官发财,把自己的女人一个人丢在了老家。她现在还在素川吗?”

蓝涛行叫苦不叠:“都这么多年了,我哪晓得一个大活人去了哪里。我走的时候把房子都留给她了,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谭大人,我真的没有瞒你了!你就放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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