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面桃花江皇后
第十二章人面桃花江皇后
裴俨州瞬间被抽光了空气,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
沈玠问道:“裴长使,是发现重大线索了吗?”
裴俨州两道锋利目光钉在台阶上的少女身上,只见少女两瓣鲜艳的桃唇对着他,默默地说了四个字——师兄,是我。
他这才如获新生,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回应沈玠道:“明日随我去个地方,再与你细讲。”
沈玠道:“好。我在侯府也发现了一些线索,正打算找你和谭大人商议。”
裴俨州轻点头,退出了门外,又再次快马加鞭返回来的地方。
延庆殿内,宫灯高升。
宫人们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个个压低脑袋犹如在刑场等着大刀落下。徐另刚送走后宫的那一批人,就见裴俨州回来了。
皇后江嫣正从殿内走出来,与裴俨州打了个照面。
萧砚的皇后是太后为他选的,一个知书达理出身名家安守本分的女子。进宫也快五年了,从未有过半点亵渎母仪天下的言行举止,就像一个出自名家之手美轮美奂的精致摆件,放在那儿,能让人对后宫怀有敬重之心,就足够了。
但是,进宫五年,皇后还没有为萧氏产下过半个皇子公主。
太后也快对这件精致的摆件逐渐生厌了。
江嫣自己心里也清楚,在太后那里,她只是一个完美的代替品。她之所以能在那么多名女中被选中进宫当皇后,全都是托了这张脸的缘故。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长得有点像那个人,是在跟面前这个男人初见时,对方一瞬间的反应,让她吃了一惊。那不是一个臣子见到皇后该有的反应,也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露出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见到失去亲人的悲恸。
策天司这个地方,江嫣是知道的,在江南时,她就久闻其神通。
裴俨州侧立着,微微颔首。
江嫣没有说什么,仪态端庄地离开了延庆殿。
坐在仪驾中,所幸是夜黑,江嫣摸着自己发凉的脸颊,在夜风里留下了自己不该有的叹息。望着远处楼台殿宇中缺失的一座建筑,她知道那里曾有一座摘星阁。
为尔摘星辰,恐惊天上人。
清冷倨傲的长公主曾指着那处空缺的建筑,对着她那张相似的脸,嗤之以鼻道:“你若是想成为她,大可不必。她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倒是很少在京城出没的诚王,在一年仲秋节上喝醉了酒,蹲到面前来对着她举杯,眼底尽是萧条秋意,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酒后胡话:“今年的仲秋节你打算跟我赌什么?”
随后,身体往后一倒,被擡了下去。
那个名字,始终没人敢提。
新婚之夜,萧砚看着她的脸,不是怀念,而是冷漠。
他的清醒与笃定,比被认错了人还要令她难堪到无地自容。
延庆殿内,从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全部给朕滚出去!”
“陛下息怒,小心龙体!”
顾建安这个老宫人连滚带爬地爬出来,停在裴俨州脚边,大喜过望:“长使大人,您来了就好!陛下正在找您。”
裴俨州淡淡点了头:“嗯。”
里头的人听到了声音,“裴俨州来了?”
顾建安一擡头,前面一双赤足落入视线。他两眼一抹黑,恨不得要给对方套上靴子,这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萧砚衣衫单薄,憔悴了许多,立在那里没敢动,朝裴俨州眼神用力地索求结果。
眼睛红的都有了血丝。
只见裴俨州点了下头,他立在原地,手足无措,捂了捂嘴巴,似哭似笑,去扶趴在地上的顾建安:“顾总管,方才朕对你太刻薄了。”
顾建安受宠若惊,浑身在抖:“老奴不敢当、不敢当啊圣上。”
一番风波,总算心定。
再谈到武侯府,萧砚心中已有眉目,“明日我会召武侯进宫,试试他的口风。武侯忠心耿耿,朕相信他绝不会作通敌的勾当。赵采青究竟是何来历?”
裴俨州道:“臣派去边关打探的人还没有消息回来。”
萧砚道:“连策天司都查不到的人,薛名扬这等警觉的武将对枕边人毫无防范,也就不足为奇了。赵采青这个人找不到,也就不知道她通的是哪国的敌,又有哪些情报被泄露了出去。那家提供香料的库行有无动静?”
裴俨州道:“暂无任何异象,明日臣打算派人去试一试。”
“好。”萧砚有些困了,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又睁开眼睛,生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裴俨州:“她……还好吗?”
裴俨州避开了目光,没回答。
萧砚起身,走到他面前,立在第一级台阶上,才与他的目光刚好齐平:“我们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裴俨州道:“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萧砚苦笑道:“是啊,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一直都是在保护别人。反倒是我,欠她最多,却没机会偿还她什么。”
“臣告退。”
裴俨州走的迅疾,不给萧砚继续缅怀旧情的机会。
好不容易打开一次心扉,却被对方啪叽合上。
望着对方忙不叠离开的背影,萧砚冷冷地哼道:“真是块冰冷的石头。可怜了大姐至今还没捂热。”